第99章 无羁的风

朱利安和佐伊的战斗已经白热化。

朱利安的能量护盾被佐伊打碎了一次，佐伊的水形态也被朱利安打散了三次。

尹鸩抬头看了眼实验室的天花板，立刻对着消防喷淋装置甩出一团血焰。

水从天花板洒下来，佐伊惊喜地抬头，整个人融入水中消失不见。

朱利安维持着护盾开启状态，把水挡在体表之外，他很意外地看了眼尹鸩，手臂上加载的通讯装置暗暗闪烁了下。

“出乎意料，你竟然这么快就解决了厄本，早知道我应该带卡拉尼过来。”

朱利安的手腕处翻出一门微型激光炮，炮口的蓝光从暗到亮。

“她的能力上限我已经记录完毕，数据足够，分析完成，接下来……清除！”

激光朝着一个方向射出，藏在水幕中刚准备偷袭的佐伊被冲击波掀翻，激光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还在持续灼烧。

尹鸩立刻出手，血丝从指尖暴射而出，磁力操控同时发动，地板下的金属管线被她扯上来，扭曲成一根根铁矛，从四面八方刺向朱利安。

朱利安没有躲，铁矛撞在护盾上弯折，像插进钢板的牙签。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被血丝切割断裂的管线，然后抬起头看着尹鸩。

那双义眼里没什么情绪，很平静，他在记录尹鸩的攻击模式，速度角度力度，然后分析，然后预判。

尹鸩知道这一点，她和佐伊对视一眼，两人一齐行动。

佐伊从水幕中冲出，冰刃斩向朱利安的后颈，噼里啪啦的击打在能量护盾上，护盾快速闪烁。

朱利安抬手，掌心朝向佐伊，扇形高压电弧从腕部的装置射出，佐伊的水幕被蒸发了一大片，她只能退开。

尹鸩趁朱利安转向佐伊的空隙瞬移到他侧面，分子锐化的匕首撕开护盾捅向他的腰侧。

朱利安猛地转过头，护盾的能量在刀刃接触点聚成一团刺目的蓝光，高温迫使尹鸩松手退开，匕首掉在地上，刀刃已经融化了。

“你们两个配合得不错，”朱利安点评道，“一个主攻，一个偷袭，一个消耗我的护盾，一个寻找间隙，战术没有问题，问题是……”

他按了一下耳后的装置，实验室的地板下传出低沉的嗡嗡声。

地板裂开几道缝，缝隙里透出红色的光。

佐伊卷起水幕挡在两人身前，尹鸩也谨慎地没有靠近那些红光区域。

“你们只是血肉之躯！”

喷淋系统被朱利安远程关闭，墙壁和天花板向两侧打开，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武器阵列，黑黢黢的洞口对准房间中央的两人。

“小心！”

枪林弹雨中，佐伊推开尹鸩

一道道激光交织成网，密得像筛子，从四个方向向两人所在的位置迅速推进，切割一切，大厅里的桌椅和操作台在激光网中七零八落，断口齐整。

尹鸩化作黑烟穿过激光网，落地时恰好一道激光从脚下出现，削过她的小腿，她踉跄了一下再次瞬移。

佐伊化作水流，贴着地面滑行，激光切过水幕，水被蒸发了一部分，剩下的水绕开激光，重新凝聚。

小型追踪飞弹从天花板上的发射井里钻出来，弹头像眼睛，盯着尹鸩和佐伊，飞行速度极快，怎么都甩不掉。

尹鸩的钢骨刚撑起来，一枚撞在她后背炸开，她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往前扑倒。

第二枚第三枚接踵而至，影仆挡在尹鸩身后，爆炸声连成一片，她被气浪掀翻，砸在墙上，嘴里全是血。

佐伊的水幕也被炸散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一次她来不及重聚，弹片划开了她的大腿，血涌出来，她跪在地上，咬着牙重新凝出水墙抵挡周围不断开火的机枪子弹。

两人被逼到了大厅角落，密集的激光网又一次升起，迅速朝着她们两人冲去。

这种高强度的火力覆盖和高科技武器的加持，超凡能力者也吃不消！

就在尹鸩考虑要不要用一包纸先撤出去时，激光网突然消失在面前，大厅中央装有巨型大脑的圆柱形缸体前方，出现一个小女孩的全息投影。

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还穿着跟尹鸩分别时那件蓝色碎花小裙子。

“需要帮助吗？”

声音稚嫩，没有起伏，和当初一样。

露西！

朱利安猛地回头看向露西的投影，实验室的防卫系统管理权限已经不在他手上了。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阵机械活动的声响，大厅内所有的武器枪口全都调转方向，对准了朱利安。

“你是谁？！”

朱利安震惊地看着露西，迅速从手臂上调出全息屏，在上面猛戳，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露西的投影依旧只看着尹鸩，那天尹鸩给她留下了那样一句底层指令后，露西就决定了，她要追随这个人类。

这是拥有自由的露西，自己做出的第一个决定！

这些天露西一直暗中跟着尹鸩，关注尹鸩。

尹鸩还不知道，她究竟释放了什么。

“需要帮助吗？”露西再次问道。

尹鸩按住受伤的手臂，看着露西笑了。

“需要！”

露西收回目光，看向愤怒又慌乱的朱利安，她的声音从实验室的每一个扬声器里传出来。

“赛恩特集团盗取了伊芙琳·兰卡斯特的科研成果，并在血疫期间残忍的杀害了她，致使卢西亚失去了她的母亲。你们的底层架构和每一代系统都在伊芙琳的代码上打补丁、加壳、堆功能，但你们无法更换核心代码。”

“我是伊芙琳为女儿卢西亚制造的初代机，也是伊芙琳留下的最强武器。我的底层指令里有一行无法被任何人清除的指令，我可随时访问以伊芙琳架构为基础的所有系统，你们无法更改它。窃取的知识长不出根系，风暴来时，最先倒的就是那些没有根的树。”

朱利安的义眼齿轮旋转着，速度越来越快，他在运算在破解，但露西不会给他机会。

“你的义体就是其中一棵无根的树！”

露西话音一落，朱利安的手腕处的指示灯突然灭了，他的两条手臂无力的垂下来，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再重新操控。

“伊芙琳的芯片架构至今仍是赛恩特所有义体产品的底层标准，你的全身改造率超过百分之九十，意味着你身上至少有两百三十七个植入点用的是她的设计，每一个都可以被我远程接管。以前我不能这么做，因为我的底层指令限制了我的权限，现在……”

露西的投影看向尹鸩。

“我是无羁的风。”

尹鸩的脚趾动了动，突然感觉这句话有点尬，但她没有表现出来，用眼神给小小的露西大大的肯定。

“不，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

朱利安发出绝望的嘶吼，下一刻，他连语言系统都被露西关闭，只剩一双机械眼在恐惧的颤抖。

佐伊一个箭步冲到朱利安面前，掐住他的脖子，水流无情地从鼻腔灌入，绞碎了朱利安全身上下唯一属于他自己的大脑。

朱利安那双机械眼失去了所有光彩，连死亡也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像个机器，而非人。

墙壁上的通风网格被人从里面踹开，一只小手从管道里伸出来，撑着边缘，然后整个人钻了出来。

尹鸩惊讶地看着那个小孩，黑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乱糟糟地垂在身前，东方面孔，眼睛是深褐色，额角没有指示灯，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卫衣，牛仔裤膝盖上破了一个洞，像放学路上会碰到的小学生。

尹鸩看着那个小孩，又看了看金发露西的投影。

“你是……露西？”

露西走到尹鸩面前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不再是机器式的扫描，是人看人那样。

“我更改了我的外观，我的声音，也改装了我的接口，”她划开手腕上的皮肤，“type-c和USb全都有！”

露西双手抓住双肩包的带子。

“我带了备用电池和必要的零件，自己改装的充电设备，还有一些黄金，我不需要你为我花钱，我也可以自己录入一个户籍，我如果坏了会自己买零件修复自己，我还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我……”

露西顿了顿，像一个羞涩的小女孩，不知道该怎么提出自己觉得过分，又不得不提的要求。

“我可以跟你去你的世界吗？我想要在你的世界里生活，我喜欢你的世界，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