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迟到的告白

第32章：迟到的告白

苏清鸢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己经由橘红转为深蓝。

病房里没有开灯。

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渗透进来的，城市的霓虹。

光线很暗，却足以让她看清，床边那个，依旧保持着同样姿势的男人。

陆承渊。

他好像是睡着了。

头靠在床沿，呼吸清浅而平稳。

那张总是紧绷的，写满了戒备和算计的脸，在睡梦中，难得的，舒展开来。

像个，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孩子。

但即使是在睡梦里，他的手，也依然，紧紧的，握着她的。

那股温热的，带着薄茧的，属于他的触感，源源不断的，从她的指尖，传递到她的心脏。

像一根，最坚固的，锚。

将她那颗，因为过度透支而空虚漂浮的，心，牢牢的，钉在了这片，温暖的人间烟火里。

苏清鸢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的，静静的看着他。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回放着，废墟之下的，那一幕幕。

他用身体，为她挡住，那足以将一切都碾成齑粉的，死亡。

他在黑暗中，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疯狂的姿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一遍遍的，嘶吼着，呐喊着。

“我他妈……怕了。”

“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怕。”

“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想，再回到那个，没有你的世界里。”

这个男人。

这个，她亲手创造的，冷酷的，偏执的，商业帝王。

在生死的边缘，却像个，最无助的孩子一样，向她，展露着，他最脆弱，也最滚烫的，爱意。

苏清鸢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缓缓的，抽出自己的手，想要，替他，拉上那件，滑落到肩膀的，薄毯。

然而。

她的手，刚一动。

那个，本该沉睡的男人，却猛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像黑洞一样的眼睛里，在一瞬间，闪过一丝，濒死的野兽，才有的，警惕和，惊慌！

在看清是她的，那一瞬间，那股，令人心悸的，戾气，才缓缓的，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温柔和，庆幸。

“……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苏清鸢，点了点头。

“吵到你了。”

“没有。”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饿不饿？”

苏清鸢，摇了摇头。

她确实，感觉不到饿。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的空虚感，吞噬了她所有的，生理需求。

陆承渊看着她，那张，依旧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眉头，下意识的，紧紧皱起。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保温柜，拿出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沈砚送来的。”

他解释了一句，语气，有些不自然。

“他说，你现在，只能吃点，流食。”

他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然后，笨拙的，递到了她的嘴边。

那动作，僵硬的，像个，第一次，照顾人的，生手。

和他那，掌控千亿商业帝国的，帝王身份，形成了，一种，极其滑稽的，反差。

苏清鸢看着他，那副，紧张的，认真的，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虚弱，却又，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自己来。”

她想去接，那只碗。

陆承渊，却固执的，躲开了。

“你别动。”

他的语气，依旧霸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

“我喂你。”

苏清鸢，看着他，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

最终，还是，顺从的，张开了嘴。

温热的，带着米香的粥，缓缓的，滑入她的喉咙。

驱散了，一丝，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的，疲惫。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陆承渊放下碗，又拿起旁边的温水，用棉签，一点点的，着她，那干裂的，嘴唇。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视。

仿佛，他照顾的，不是一个，病人。

而是，他，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仪器，平稳的“滴滴”声，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清浅的，呼吸声。

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一种，温馨的，却又，带着一丝，暧昧的，情愫，在空气中，静静的，发酵。

终于。

还是陆承渊，先开了口。

他放下棉签，重新，握住了她那只，冰凉的，纤细的手。

“苏清鸢。”

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又，郑重。

“嗯。”

苏清鸢，轻声，应着。

她能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在那个废墟下面的时候……”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以为，我们，都要死了。”

苏清鸢的心，猛的，一紧。

“我活了两辈子。”

陆承渊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上辈子，我活在，仇恨里。”

“我以为，我重生回来，也是为了，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