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饥饿的核心

向下攀爬的过程，远比向上更加压抑和耗费心神。强劲的气流自下而上呼啸，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冰冷的金属支架上布满湿滑的苔藓和锈迹，每一步都必须异常小心。火眼金睛的光芒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也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下方依旧是那片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唯一“清晰”的，是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空间波动和源自“钥匙”核心的共鸣感。陈凡能感觉到，丹田内的银色星芒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指向下方某个特定的方向，甚至连旋转速度都带上了一丝急迫。

“这下面的‘饿货’，怕不是比我还心急……”陈凡心里嘀咕，更加谨慎地控制着下爬的速度。

铁凌紧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只是偶尔用罗盘扫描一下四周，脸色始终凝重。他受伤的左臂在这种高强度的攀爬下，显然负担很重，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小时，也许更久。就在陈凡感觉手臂都有些发酸的时候，下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变化。

首先变化的是气流，不再那么强劲，变得平缓而潮湿。接着，火眼金睛的视野尽头，出现了一片朦胧的、淡蓝色的微光。

“到底了？还是有别的光源？”陈凡精神一振，加快了下爬的速度。

很快，他的双脚触碰到了一片坚实而潮湿的地面。这里似乎是垂直管道的底部，也是一个更加广阔的地下空间的入口。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比之前的上古工坊大厅还要庞大数倍。洞窟的穹顶和四壁，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淡蓝色、柔和光芒的晶体，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将整个空间照亮。洞窟中央，并非祭坛或黑潭，而是一个更加令人震撼的造物——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精密金属管道、齿轮、线圈和能量导管缠绕、拼接而成的……“心脏”？或者说，一个巨大机械的“能源核心”！

它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米的半空中，缓慢地、如同呼吸般脉动着。整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符文和能量回路，许多地方已经锈蚀、断裂，甚至能看到内部裸露的、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晶体结构。无数粗大的能量导管如同血管般，从它的底部延伸出来，扎入下方的岩石之中，不知通往何处。

而那股强烈的空间波动和让陈凡体内“钥匙”核心悸动的源头，正是来自这个巨大的“能源核心”！此刻，这个核心的脉动显得极其紊乱，时快时慢，表面的光芒也明灭不定，散发出的能量气息虽然庞大，却给人一种“饥饿”、“干涸”甚至“濒临崩溃”的感觉。

“这是……上古文明的‘界域之心’？！”铁凌看着那巨大的机械核心，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激动，“传说中能够稳定空间、汲取虚空能量、支撑整个文明运转的终极造物！它……它竟然在这里！而且似乎……能量快要耗尽了？”

陈凡对什么“界域之心”没概念，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大家伙很“饿”，非常“饿”！它渴望能量，渴望能够维持它运转、修复它损伤的本源力量！而他体内的“钥匙”核心，似乎……能某种程度上“喂饱”它？或者至少，能与它产生深层次的交互？

“看来，这就是下面那位‘催单’的客户了。”陈凡看着那不断发出哀鸣般嗡响的巨大核心，揉了揉眉心，“个头挺大，饭量估计也不小。”

他尝试着向前走了几步，靠近那悬浮的“界域之心”。

嗡——！

似乎是感应到了陈凡体内同源又带着“权限”的力量，那巨大的核心猛地一亮！脉动骤然加速！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急迫的“饥饿”和“求助”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向陈凡！同时，核心表面几处断裂的能量导管中，泄露出的能量变得更加不稳定，闪烁着危险的电弧。

“它在向我们求救？”铁凌也感受到了那股意念，惊讶道。

“求救？我看更像是‘不给吃的就死给你看’。”陈凡撇撇嘴，他能感觉到，如果这个“界域之心”彻底崩溃，其内部积攒的庞大能量和空间之力失去控制，引发的爆炸恐怕能把这整个地下空间，连带上面的葬古山脉都掀上天！

“它需要能量，非常精纯且强大的本源能量，才能稳定下来，甚至可能进行自我修复。”铁凌快速分析着，“但是，我们哪里去找……”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陈凡已经走到了“界域之心”正下方，抬头仰望着这个庞然大物。

“我说，大家伙。”陈凡对着核心喊道，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看你这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吧？我这儿呢，有点‘存货’，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他再次将意识沉入丹田，沟通那灰色的归墟旋涡和银色星芒。

“老伙计，商量个事儿，吐点‘零食’出来救救急？就当是……投资了？万一这大家伙修好了，说不定能帮我们找到出去的路呢？”

归墟漩涡似乎有些“不情愿”，旋转速度慢了下来，传递出“凭啥给它”的意念。它自己还没吃饱呢！

“乖，听话，回去给你找更好的！”陈凡像哄小孩一样安抚着，同时全力调动功德金光，加持在自已的意志上，强行引导着一股精纯的、带着银色星芒光点的归墟之力，缓缓地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灰银色的光柱，射向那“界域之心”底部一处能量波动最紊乱、破损最严重的区域！

这一次，他输出的能量远比之前开门时更加温和、更加持续，更像是一种“滋养”而非“冲击”。

当那灰银色的能量光柱接触到“界域之心”的瞬间——

嗡……！！！

整个巨大的核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带着一丝愉悦和满足的震颤！它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沙漠，开始贪婪地吸收着陈凡输送过来的能量！表面那些明灭不定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稳定，紊乱的脉动也开始逐渐平缓，甚至连一些细微的裂纹处，都开始闪烁起微弱的光芒，似乎在尝试自我修复！

有效！

陈凡心中一喜，但随即脸色微变。这大家伙的“饭量”果然惊人！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被飞速抽走，归墟旋涡的旋转都开始有些滞涩了！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分钟，他就得被吸干！

“棒兄！帮忙！”陈凡低喝一声。

棒兄会意，棍身暗金光芒大盛，不再吸收能量，反而开始将其储存的、来自“不朽星核钢”的精纯金气，反哺给陈凡，补充他的消耗！

铁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眼睁睁看着陈凡一个人（加一根棍子），竟然在给上古文明的终极造物“充电”！这画面实在太过于震撼！

然而，就在“界域之心”的状况逐渐稳定，陈凡却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异变再生！

洞窟四周那些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晶体，突然开始剧烈闪烁！紧接着，从洞窟的几个隐蔽角落和那些扎入地底的粗大能量导管中，猛地窜出了十几道黑影！

那是一种形似蜥蜴、但通体由某种黑色金属构成、眼中闪烁着红光的机械造物！它们速度极快，四肢着地，如同猎犬般扑向正在给核心“充电”的陈凡！显然，它们是守护这座“界域之心”的自动防御机制，将陈凡的能量输送行为，判定为了某种“攻击”或“干扰”！

“小心！”铁凌厉声警告，右手瞬间甩出几枚金属弹丸，在空中爆开形成一片干扰性能量网，试图阻挡那些机械蜥蜴！

但机械蜥蜴数量太多，速度太快，瞬间就冲破了能量网的阻碍，锋利的金属爪牙闪烁着寒光，扑到了陈凡近前！

陈凡此刻正全力维持着能量输出，根本无法分心他顾！眼看就要被这些冰冷的机械造物撕碎！

“操！忘了他家还有看门狗了！”

千钧一发之际，陈凡眼中狠色一闪！

他猛地中断了对“界域之心”的能量输送，归墟旋涡因为能量的骤然中断而剧烈震荡，让他喉头一甜！但他顾不上这些，握住棒兄，身体如同旋风般回转！

“棒兄！加餐时间到！这些铁皮蜥蜴，管够！”

灰黑色的棍影瞬间爆开，带着吞噬与破灭的意蕴，悍然迎向了那十几只扑来的机械蜥蜴！

刚刚稳定下来的“界域之心”，因为能量输入的突然中断，再次发出了不满和焦急的嗡鸣，光芒重新开始闪烁不定。

刚刚缓解的危机，因为守护者的出现，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陈凡的“爱心充电”行为，显然触发了这座上古遗迹更深层的防卫机制。他的下层空间探索，从“技术支援”模式，瞬间切换到了“暴力清场”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