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主动出击

回到临时住所，陈凡将那份已经凉透、油花都凝固了的特辣毛血旺扔进垃圾桶，心里没有半点浪费粮食的愧疚——毕竟这玩意儿本来就是诱饵，而且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被暗影阁的人动过手脚。

他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因为连续战斗和奔波而略显疲惫，但眼神却越发锐利的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被动挨打，等着对方一波波地派人来骚扰、偷袭，就算他和棒兄能应付，也迟早会疲于奔命，甚至可能牵连无辜。暗影阁行事毫无底线，今天敢在早高峰闹市动手，明天就敢在小学门口搞事情。

必须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

他拿出手机，调出加密通讯录，手指在“疯道人”的名字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陈凡以为这老家伙又不知道在哪个山沟里没信号时，接通了。

“喂？谁啊？打扰道爷我品酒……”电话那头传来疯道人含糊不清、带着浓浓醉意的声音，背景音还有哗啦啦的流水声和……莺歌燕语？

陈凡额头冒出黑线：“道长，是我，陈凡。”

“哦……你小子啊……”疯道人似乎反应了一下，“包裹……嗝……拿到了？”

“拿到了，蕴神玉也拿到了，谢谢道长。”陈凡先道了谢，然后语气严肃起来，“不过道长，暗影阁的人像疯狗一样盯着我不放，昨晚偷袭，今天又在早高峰和烂尾楼设伏，连邪门法器都用上了。您老要是有空，能不能给点提示，比如他们的老巢在哪儿？或者怎么才能让他们消停点？”

“暗影阁？那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疯道人嗤笑一声，似乎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他们的窝点？那可多了去了，跟老鼠洞似的，狡兔三窟都不止。你想一锅端，难。”

陈凡心里一沉。

“不过嘛……”疯道人话锋一转，又灌了口酒，慢悠悠地说，“想让他们暂时顾不上找你麻烦，或者查点他们的动向，倒也不是没办法。”

“请道长指点！”陈凡精神一振。

“城南老区，靠近货运码头那边，有个‘老周废品回收站’。”疯道人报了个地址，“你去那儿，找一个叫‘包打听’的老周。就说是我介绍的，想打听点‘阴影里的老鼠’的消息。那老家伙消息灵通得很，三教九流没他不认识的，价格嘛……看他心情。记住，现金，别转账。”

老周废品回收站？包打听？

陈凡默默记下。又是城南老区？看来那片地方真是藏龙卧虎。

“多谢道长！”

“嗯……没事别烦我，有事……尽量自己解决。”疯道人嘟囔了一句，也不等陈凡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最后传来的是某个娇媚的女声“道长~再来一杯嘛~”。

陈凡：“……”

他严重怀疑这老道所谓的“云游”，就是换个地方花天酒地。

不过，线索总算有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多。事不宜迟，他立刻从李清河给他准备的“活动经费”里取了一沓现金揣在身上，又将如意甩棍别好。

“棒兄，走了，带你去见识见识‘包打听’。”

棒兄的意念传来：‘包打听？听起来像个卖情报的。希望这次别又是个坑。’

“是不是坑，去了才知道。”陈凡整理了一下衣服，出门骑上小电驴，再次朝着城南方向驶去。

相较于之前取“醉龙吟”和去“听雨阁”的那片老区，货运码头附近的区域更加混乱和……有“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河水腥气以及各种垃圾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街道两旁多是低矮的厂房、仓库和堆积如山的废旧物资。大型货车轰鸣着驶过，扬起漫天灰尘。

陈凡按照地址，在迷宫般的仓库区和堆积如山的废铁、废塑料中间穿行，好不容易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连牌子都锈得快掉下来的“老周废品回收站”。

回收站占地不小，但极其杂乱。各种报废汽车、废旧电器、金属边角料、塑料瓶堆得到处都是，几乎无处下脚。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头发花白杂乱、正拿着焊枪切割一块铁板的老头，就是这里唯一看起来像活人的存在。

焊枪的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噪音和刺眼的光芒。

陈凡等了一会儿，直到老头关掉焊枪，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被油污和岁月刻满痕迹、但眼神却异常清亮锐利的脸，他才上前一步。

“周老板？”陈凡试探着问。

老头用脖子上挂着的、同样油污的毛巾擦了把汗，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目光在他后腰微微鼓起的部位停留了一瞬，声音沙哑：“买废铁左边自己看，卖废品右边过磅。不买不卖，出门右转。”

语气干脆，带着一股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彪悍和直接。

“周老板，是疯道长介绍我来的。”陈凡按照疯道人的吩咐说道，“想跟您打听点消息。”

听到“疯道长”三个字，老周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他放下毛巾，走到旁边一个用报废汽车座椅改成的“沙发”上坐下，拿起一个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那老疯子介绍的？”老周哼了一声，“他想打听什么？又看上哪个寡妇了？”

陈凡嘴角微抽，赶紧说明来意：“不是道长要打听，是我。我想问问关于‘暗影阁’的消息，比如他们最近的动向，或者……怎么才能让他们暂时别来烦我。”

“暗影阁？”老周眉头皱了起来，看向陈凡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你小子惹上那群地沟里的老鼠了？难怪身上一股子刚动过手的煞气，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气。”

陈凡心里一惊，这老周眼光好毒！不仅能看出他刚经历战斗，似乎还能隐约感知到他体内归墟之核的气息？

“一点小过节。”陈凡含糊道，从兜里掏出那沓现金，放在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废弃发动机盖上，“这是咨询费，您看够吗？”

老周瞥了一眼那沓钱，没伸手，反而又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暗影阁的消息，可不便宜。而且，风险不小。谁知道你是不是他们派来钓鱼的？”

陈凡心中了然，这是要验明正身或者看看诚意。他心念一动，沟通棒兄。

如意甩棍微微震颤，一股凌厉无匹、带着破邪镇煞意味的意念波动，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虽然一闪而逝，但足够让近在咫尺的老周清晰感知到。

老周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哼，有点意思。”他放下缸子，终于伸手拿过了那沓钱，手指灵活地捻了捻，揣进工装兜里，“看在那根棍子和这沓钱的份上。”

他站起身，走到一堆废旧轮胎后面，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式寻呼机、但外壳明显经过改造、多了几个按钮和一个小屏幕的古怪装置。

他在上面按了几下，小屏幕亮起，闪过一些快速滚动的、如同乱码般的信息流。老周眯着眼睛看了片刻，手指又在几个按钮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他关掉装置，走回来说道：

“暗影阁最近确实活动频繁。除了盯着你，他们还在暗中搜集各种带有煞气、尤其是与‘兵戈’‘杀戮’相关的古物。你手里的‘打王鞭’，是他们重点目标之一。”

这一点和陈凡从李清河那里得到的情报吻合。

“另外，”老周压低了声音，“根据几条模糊的线报，他们最近似乎在城西的‘鬼市’有一笔大交易，时间就在明晚子时。交易的物品不详，但据说跟他们寻找的某种‘钥匙’有关。”

鬼市？钥匙？

陈凡心中一动。暗影阁寻找古兵器，又交易“钥匙”，他们到底想打开什么？

“至于让他们暂时消停……”老周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笑容有些冷，“简单，把他们打疼，打怕！让他们觉得啃你这块骨头，会崩掉满嘴牙！比如，搅和黄了他们在鬼市的交易。”

他看着陈凡，眼神意味深长：“不过，鬼市那地方，鱼龙混杂，水很深。暗影阁在那里交易，肯定有重兵把守。你去，风险极大。”

陈凡沉默了片刻，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既然知道了对方的重要行动，没有理由不去“捧个场”。

“多谢周老板的消息。”陈凡拱手道谢，“明晚的鬼市，我会去‘看看’。”

老周看着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然后重新拿起焊枪和护目镜，刺眼的火花再次亮起，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都未曾发生。

陈凡转身离开了这片充斥着金属与油污味道的废品回收站。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晚，鬼市。

一场新的风暴，似乎已经可以预见。

“棒兄，看来我们又得准备‘接单’了，这次是‘搅局’单。”

棒兄的意念传来，带着一股嗜血的兴奋：‘鬼市？听起来就很多架可以打！老子的大棒已经饥渴难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