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善意的谎言

桃花也从后车架上跳了下来，揉了揉发麻的腿，笑着对杨军:

“才不呢。我去北大荒，不指望像我三姐那样吃上商品，嫁个有学问的大画家。我去北大荒当个知青，有杨军大哥哥帮衬着。最好也能吃上商品粮。至于嫁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没想好呢，我现在还小，就想出去闯一闯”。

杨军沉思了一下说:

“行！桃花，你先把初中读完，初中毕业后，你给大哥哥写信。看大哥哥能不能在北大荒给你找个营生。对了，桃花，咱们赶紧走吧。还没到洗马林呢，照这样走下去，回了杏元沟。天不知黑成什么样子呢？

杨军和桃花骑着自行车，紧走慢走回到杏元沟坡下后，天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桃花从杨军手里接过自行车，推着往坡上走。

刚好碰见桃花娘从半坡下来。在黑夜中认出了桃花和杨军，笑着冲杨军打招呼说:

“小军回来了，我让桃花去郭磊庄火车站接她三姐。却把小军给接回来了，我算计着今天不一定能接上杏花。我刚从你家出来，你爷爷奶奶正等着你呢，快回家吧”。

说完桃花娘明知故问的对桃花嚷嚷道:

“桃花，你没接上你三姐，你就不会在你二姐家住上一晚。等明天再去接你三姐，这脑袋就这么不开窍！这样来来回回跑上一百多里路，你不嫌累吗”？

桃花正值青春叛逆期，她反感她娘说的这句话。

黑暗中，桃花看了一眼身边的杨军。冲她娘反讥道:

“我明天不去接三姐，让她自己回来吧。把我杨军大哥哥接回来就行了，你把自行车还给那支书，我去老赶爷爷家，给杨军大哥哥做晚饭。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说完，桃花拉上杨军的手就往坡上走。

桃花娘在后面拍着大腿嗔骂道:

“你个死丫头，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姓那还是姓杨，你有本事你永远别回回”！

杨军本想回过头来劝慰桃花娘几句，想了想没有言声。

和桃花说说笑笑的向坡上的家走去。

看着杨军一个人回来，杨军爷爷和奶奶既感到惊喜，又感到失望？

老两口同时从炕上跳下地来，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小军，你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梅怡没有跟着你回来吗”？

说完，杨军奶奶用掸子掸了掸炕上的尘土，让杨军和桃先上炕先暖和一下。

桃花没有听奶奶的。把手套放在炕上。扭头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从东正房把奶奶年前准备的油煮糕、炖肉、炖豆腐、瓜子、花生都端了过来。

然后。脱掉身上的新衣服，坐在灶台边用玉米秸燃起火来。

看样子是要给杨军做饭。

杨军爷爷则从外面抱进一大捆玉米桔来，放在了灶台前。

然后拉起了风箱，桃花则站起身来，洗干净手，把油煮糕先放在冒着热气的锅里。然后熟练的在菜板上切起肉来和豆腐来。

杨军奶奶见杨军不解地看着桃花，便笑着冲杨军说:

“小军，你不在的这几年。年，咱们家全靠桃花了，奶奶和你爷爷岁数越来越大，眼神不好。家中的一些细活都是桃花，去做，桃花吃住在咱家，都快咱成爷爷奶奶的老闺女了”。

桃花边切肉边和奶奶打趣道:

“老赶奶奶，你说错了，成了你家的老闺女，那杨军大哥哥还不得叫我老姑吗，老赶奶奶，你整错一辈份了。

桃花的几句话，把杨军的爷爷，奶奶和杨军都逗笑了。

杨军奶奶盘腿坐在炕上，也和桃花打趣了起来:

“桃花听说你杨军大哥哥过年要回来，一进腊月就跟奶奶念叨上了。说杨军大哥哥这次回来，一定要跟上杨军大哥哥去北大荒闯天下。把你老赶爷爷和老赶奶奶扔在杏元沟不管了。你成了杨军大哥哥的小姑。还怎么好意思跟上你杨大哥哥个闯天下呢”。

桃花看了一眼杨军奶奶，又看了一眼和奶奶一样盘腿坐在炕上的杨军。脸红了一下说:

“老赶奶奶。神雕侠侣中的小龙女就是杨过的姑姑，娘儿俩不就是一同闯天下吗？还演绎了一段精美绝伦的神雕侠侣，我和杨军大哥哥为什么不能一同闯天下呢？

桃花的最后一句话把杨军也逗笑了。

他到现在才佩服起了桃花的伶牙俐齿和随机应变来。

杨军奶奶四平八稳的坐在炕上，指使着桃花像指使自己的女儿一样。

“桃花，把那块冻起来的肉切好。另外把你老赶爷爷从甲石河公社粉条厂买回来的宽粉条都炖上。口外的粉条是用纯土豆粉压出来的，费汤。多添点水。别糊在锅里”。

杨军爷爷边拉着风箱，边笑着对桃花说:

“桃花，你老赶奶奶像个地主婆，什么都不干，把你当成童养媳了”。

桃花把肉用冷水解冻后。笑着对杨军爷爷说:

“老赶爷爷，别逗了，还童养媳呢。谁童养媳？杨军大哥哥的童养媳吗？老赶爷爷，你也。整差辈份了”。

说完桃花自己先笑了起来。

菜炖到锅里后，桃花也盘腿坐到了炕上。杨军奶奶心疼的理了一下桃花鬓角的头发，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杨军:

“小军，上次梅怡来帮你父亲取教案，在咱家住了一天，奶奶和梅怡还有桃花睡在一起。奶的和梅怡聊了半夜，奶奶能看出来，梅抬特别的爱你，没完没了的缠着奶奶说你小时候的事。奶奶能看出来，梅怡就是你们老杨家的媳妇。奶奶和杏元沟的几个族老说好了，等你和梅怡过年回来，咱们家请上一桌人，把你和梅怡的婚事定了。现在你一个人回来，把奶奶计划好的事给泡汤了”，

杨军不知如何向爷爷奶奶解释。

明山县爆炸案发生后，杨军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报纸，不论是地方报纸，还是国家级的报纸，都没有刊载过有关明山县爆炸案的任何新闻。

爷爷奶奶隐居在杏元沟这偏远的塞外小山村，应该不会知道明山县爆炸案的，更不知道梅怡被炸毁容。

杨军想把这件事给遮掩过去，不和两位老人讲。至于梅怡这次没和他回来，他可以编个谎言，把这事给搪塞过去。爷爷奶奶都近70岁的人了，两位老人应该不会太计较这件事的。

杨军见爷爷也坐到了炕上，和奶奶一样，用急迫的眼神看着他。

桃花也许是累了，早早的斜靠在炕上的被子睡着了。

奶奶从炕上拉过一条薄被子来，轻轻地盖在桃花的身上。

然后下地把桃花炖好的菜，热好的油煮糕端了上来。

爷爷着把一张小炕桌搬了过来，放在炕上。

杨军把随身背的挎包拿在手里，从挎包里掏出两条烟来。放在炕桌上。红着脸第一次和爷爷奶奶撒起了谎:

“爷爷，奶奶梅怡现在是生产建筑兵团的连长。今年她们连出了点事。上级领导对这件事抓的很紧，让她们连干部在春节期间必须坚守岗位。因此，梅怡这次没有和我回来。托人去县城给你买了两条烟”。

说着，杨军又从身上掏出100元钱来递对奶奶说:

“奶奶，梅怡也不知道咱们老家有什么稀罕吃的，她什么也没给你带，临走时给我拿了100元钱，让我交给奶奶。奶奶想吃什么自己去买”。杨军奶奶看了一眼杨军放在桌子上的钱，嗔怪地说:

“这孩子礼数真大，回不来就回不来吧，还给奶奶钱”，

说着杨军奶奶从炕角上拿出一个小红包来打开，里面放着崭新的五张大团结。递给杨军，说:

“奶奶本以为梅怡春节能回来。

28那天让你爷爷去洗马林信用社，用两块银元兑换了五十元钱，等梅怡回来。奶奶准备给梅怡发个红包。梅怡回不来，咱这个红包也不能省下。你回北大荒后交给梅怡。梅怡的这一百元钱，爷爷奶奶也不要，你们在北大荒用钱的地方多了，只要你和梅怡能幸幸福福平平安安，爷爷奶奶就知足了”。

奶奶好像预感到什么？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发红，声音有些哽咽。

杨军鼻子一酸，他险些把梅怡被毁容的事说出来。忍了忍还是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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