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考验的结束：返回维瑟特姆
夜色渐深，柔和似水的月光透过窗棂，安静地漫入薇薇安静谧的闺房。树影被风拂动，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如水中荇藻般轻轻摇曳的淡影。
在这片令人心安的静谧中，持续了许久的数据转移，终于悄然接近尾声。泽塔缓缓睁开双眸，从那种微妙的、意识与某种更深层存在轻微共鸣的状态中脱离。他的目光落在已经安然地躺在床上的薇薇安，轻轻松开了手。
按照夜绪最后在他意识中留下的讯息，原本“寄存”于他体内的【数据】，已经顺利地重新回到薇薇安的身体之中。若无意外，等到第二天清晨，她就能重新苏醒。
泽塔静静地坐在床榻边缘，借着月光凝视了薇薇安的睡颜片刻，才动作轻柔地为她掖好被角，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午夜的公馆廊道空旷而寂静，灯火昏暗而柔和。他独自走在冰凉的石板小径上，感受着清冷夜风穿过廊柱带来的湿润气息。
而在他内心深处，纷乱的思绪已如池水般缓缓泛起涟漪。近些天来的遭遇一幕幕地在脑中掠过——神秘、意图难明的【干涉者】夜绪、来自“哈根”奴隶集团的莱茵、以及紧随其后的【肃清者】犹格妮斯的追杀……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本就纷繁杂乱的思绪更加混乱。无数线索与片段纠缠在一起，理不出清晰的头绪。
“……算了。”泽塔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他摇了摇头，将脑中过于庞杂的思虑暂时甩开。“暂时…还是别深入探究这些东西吧…”
……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悄无声息地浸染了东方的天际线。淡淡的薄雾犹如轻纱般萦绕在绯红公馆庭院的建筑之间，草木叶片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舒心的清晰气息。
简单的用过早餐后，泽塔与阿铃便带着收拾妥当的行李，来到了绯红公馆入口的那座熟悉的铁艺大门前。
阿铃换回了她惯常的那身衣裙，背后那对冰蓝色的蝶翼也经过了紧急处理，虽然裂痕依旧明显，但勉强能维持一个相对自然的姿态。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与小南瓜一前一后小跑着冲出公馆的大门。在门外清新的晨光中站定，她双手叉腰，挺起胸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带着青草清香的空气——
“呼哈——！！阿铃大人……终于可以回家啦！！”
“恭喜你啊，阿铃妹妹！”已经在公馆大门旁站得笔直、开始了一天守卫工作的苍井闻声，立刻转过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朝她用力竖起大拇指，“在公馆这些天，感觉怎么样？还算有意思吧？”
“哼！也就……一般般吧~”阿铃故作神气地用指尖擦了擦鼻尖，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公馆内。当她看到泽塔正提着大包小包，步伐稳健地朝这边走来时，立刻嫌弃地蹙起眉，嚷嚷道：“喂！笨人类！你怎么走得比蛤蟆还慢？！科琳大人都已经把传送阵准备好了！”
“你东西最多，还都是我在拿，当然走得慢。”泽塔脸上浮现出无奈的淡笑，掂了掂手里几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裹。
“啊！泽塔大人小心，这个要掉了！” 小南瓜见状，立刻轻盈地飞到他身后，用自己的脑袋轻轻抵住一个即将滑落的包裹，“请小心一点…”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小南瓜最贴心啊。”泽塔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如此感叹道。
“唔！” 阿铃的小脸“唰”地一下泛起淡淡的红晕，羞恼地几步冲到他身边，一把抢过那个看起来最轻、印着向日葵图案的小行李箱，抱在怀里，梗着脖子叫道：“谁、谁说阿铃大人不会帮忙的？！我也可以！只是……只是刚才没轮到而已！哼！”
“啊哈哈……这、这考核，应该算成功了吧？” 苍井看着这一幕，干笑着抓了抓后脑勺，扭头看向身旁不知何时也来到门边、脸上挂着沉静微笑的小椿，“不过总感觉……阿铃妹妹和刚来的时候，好像也没太大变化嘛？”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骨子里还是个骄傲又自大的笨蛋。” 小椿了然地点了点头，赤红的眼眸望着阿铃气鼓鼓的侧影，“不过，成长总在不经意间发生。或许我们眼中那个‘没长大’的孩子，已经在某些我们未曾留意的角落，悄悄改变了我们对她的看法。”
“噢……小椿，你这话说得，怎么有点像洛蕾塔大小姐的口气了。”苍井微微睁大眼睛，有些讶异。
就在这片晨间的喧闹与温情中，泽塔、阿铃和小南瓜来到了大门一侧，科琳早已布置好的小型传送阵前。听到动静，不少正在庭院中忙碌或好奇张望的小妖精女佣们也纷纷围拢过来。
“行李收拾完毕，传送阵的目的地也对接上了。”科琳将怀表别回领口，脸上带着一丝恬淡的微笑，目光扫过聚拢过来的众人——苍井、小椿，以及那些围聚上来的小妖精们。“最后告别一下，就该启程了。”
“阿铃大人再见！一定要再回来玩呀！”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妖精用力挥舞着手臂。
“对呀对呀！阿铃大人带来的漫画太好看了！下次、下次也要带新的来哦！求求你啦！”
“阿铃大人的弹弓也好厉害！可以再借给我们玩玩嘛？”
“哼哼哼……那是当然！” 在这一声声脆生生的“阿铃大人”中，阿铃的鼻子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了。她努力想压下翘起的嘴角，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小身板挺得笔直，得意洋洋地宣布：“你们就好好等着吧！等阿铃大人下次来，肯定给你们带更好玩、更厉害的东西！哼哼~”
……
“阿铃她……什么时候在公馆里收了这么多‘小跟班’的？”泽塔看着被小妖精们簇拥着、俨然一副“小老大”模样的阿铃，忍俊不禁，偏头问悬浮在肩侧的小南瓜。
“是在日常学习和休息的间隙，阿铃经常帮助她们完成一些工作，还会分享自己带的玩具。”小南瓜轻轻晃动着身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她很擅长和这些妖精打交道——应该就像在花圃和叶偶一样，不知不觉就变得很受欢迎了呢。”
“是这样啊…”
……
“终于轮到我啦？”苍井兴冲冲地挤到传送阵边缘。她今天难得没穿那身练功服，而是换上了一套利落的常服。她双手叉腰，对阿铃朗声道：“阿铃妹妹，回去之后可要听幽兰大人的话，把翅膀彻底养好啊！” 说完，她又看向泽塔，脸上带着笑容，“还有泽塔，我教你的‘气’一定要练习！你一定也可以学会的！对了，小薇让我替她跟你道声谢！她身体还需要静养，就没过来。”
“嗯……道谢的原因她倒没对我说，” 苍井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脸颊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她飞快地左右瞟了瞟，然后凑到泽塔跟前，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紧张地小声问：“所以……泽塔，你昨晚真的只是像小薇说的那样……‘谈正事’？没、没发生别的什么……‘特别’的事吧？”
“咳咳……”泽塔干笑着清了清嗓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真的只是谈了非常重要、而且必须保密的事情。别想太多啦……”
“那我就放心了……啊不是！我、我本来也没乱想什么！”苍井猛地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脸上红晕未退，强作镇定地后退一步，挥挥手，“总之！一路顺风！记得有空来看我啊！”
“知道啦。再见，苍井。”泽塔微笑着点头。
另一边，阿铃和小椿的告别也接近尾声。
“就说这么多吧，阿铃。”小椿轻轻踮起脚尖，再次伸出手，揉了揉阿铃银蔚蓝色的发顶，语气带着少见的温和，“下一次见面，可别再做些让前辈生气的事情了。”
“嗯……阿铃大人知道了！”
待小椿也退出传送阵的范围，科琳便缓步走入阵中，来到泽塔与阿铃中间。她神色平静，语气平稳而清晰：“时间到了。”
她白皙的手指轻轻撑开怀表的表盖，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她周身开始流淌出银色的魔力光辉。这光辉沿着她脚下的符文轨迹蔓延，迅速点亮了整个传送阵。
“目的地——维瑟特姆中心区，‘银穗纺’。”
她的目光扫过阵中的泽塔与阿铃，最后看了一眼周围送行的伙伴们。
“启程吧。”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的失重与恍惚，眼底的光晕变得温润而柔和。
吱呀——
伴随着一声清晰的门轴转动声，众人缓缓睁开了双眸——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前往绯红公馆的那间更衣室。
推开的木门外，是那位熟悉的魅魔店员，以及早已换上了日常服饰的、率先从传送带来的恍惚中回过神来的科琳。
“阿铃大人…已经回来了…？”阿铃甩了甩脑袋，轻轻地环顾四周。
“嗯…已经回到王都了。”泽塔微笑着垂眸看着她，用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真是有一段时日不见了呢~两位~”魅魔店员双手合十抵住脸颊，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旅途还算顺利吧~？总而言之……”
“欢迎再次光临‘银穗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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