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弃天帝初显威！神说，退下！

莫焱松开拳头。

手掌平摊开来。

没有灰烬。没有血迹。干干净净。

几丈外，觉远趴在碎石堆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那只惨绿色的眼珠死死盯着莫焱的掌心。

结束了？

那头供奉了两百年、耗尽全寺上下底蕴的“真佛”，就这么被一把光捏没了？

就在觉远脑子里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头的瞬间，一阵极其尖锐的嗡鸣声从莫焱掌心上方那片空荡荡的区域里爆开。

一滴惨绿色的液体，只有头发丝的千分之一那么细，生生从虚无的空气里挤了出来。

那是高维寄生虫抛弃了所有低维的肉体伪装后，强行留下的最核心的一点本源。

它没死透。

这滴液体的速度快到了完全违背这颗星球的物理常识。它没有带起任何风声，甚至没有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直接冲着莫焱的眉心射了过去。

距离不到半寸。

莫焱没动。

但他嘴里叼着的那根雪茄，毫无征兆地掉了下去。

雪茄还没落到地上，燃烧的火星突然熄灭。紧接着，整根雪茄在半空中解体，变成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被山风一吹，散了个干净。

雪茄解体的这一秒。

莫焱周身的气场，变了。

那股狂暴的、随时准备烧穿一切的金红色灵压，退得干干净净。

周围的温度不再炎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觉远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他觉得喘不上气。

不远处的莫焱还是那个身段，穿着那件风衣，五官没有任何改变。但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是人了。

那是一种绝对的漠然。

仿佛这个人突然跨越了维度，站到了无限高的天穹之上，正在往下俯瞰这片小水洼里的泥沙。

弃天帝。

初始融合度，百分之十。

莫焱微微垂下眼皮。

看着那滴马上就要穿透他头骨的绿色液滴。

他张开嘴。

“退。”

只有一个字。平平淡淡的音节。

没有真气催动，没有灵力爆发，甚至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但这个字落下的瞬间，少室山顶的空间，停转了。

风停在半空。

觉远的心跳漏了半拍。

那滴针尖大小的绿色液体，生生凝固在莫焱眉心前一毫米的地方，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分毫。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把觉远这两百年建立起来的认知，连根拔起。

“退”字生效了。

不是让这滴液体往后倒飞。

是把它从立体的三维空间，往低维“退”了一格。

液体周围的空间出现了诡异的塌陷。代表着“高度”和“厚度”的那个概念，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生生抽走。

一只立体的活物，突然变成了一张没有厚度的画纸。

二维薄片。

那张薄如蝉翼的画，就这么轻飘飘地悬在半空中。

画里面，那头微缩版的寄生虫还在徒劳地挣扎。它想转个身，想往前冲，但它只能在这张没有厚度的平面里上下左右滑动，完全脱离不了平面的束缚。

长和宽还在，厚度归零。

觉远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绝世武功，也不是佛法无边。

这是在改写天道，篡改这颗星球最底层的物理规则。

莫焱抬起手。

他此时的手指修长白皙，连之前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都消失不见了。这只手带着一种完美到挑不出瑕疵的神性。

食指往前，在悬浮的二维薄片上轻轻点了一下。

薄片碎了。

没有任何碎纸片掉下来。它直接从这片空间里被踢了出去，从物质层面上被彻底擦除。

半空中，只留下一粒微弱的黑色光尘。

它在空气中剧烈震荡，排斥着这个世界的规则。

高维坐标。

莫焱两根手指捏住那粒光尘，反手揉进了自己的掌心。

做完这一切。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趴在碎石堆里的觉远。

觉远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残存的左臂手腕以上全是透明的玻璃碎茬，他正举着这只断臂，疯狂地往地面的青石板上砸。

玻璃碎屑混着他自己的血水，溅得满脸都是。

“假的……都是假的……”

“老衲喂了两百年啊！”

“全没了！全没了！”

觉远的嗓子劈了，发出的声音凄厉得像个在坟地里哭丧的厉鬼。

他信了一辈子的神物，他赌上整个少林寺换来的底牌。

在莫焱面前，被一句话压成了一张画。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莫焱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地打滚的老和尚。

清冷的瞳孔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肮脏的执念。”

莫焱开口。

他没有拔刀。连手都没抬。

随着这几个平淡的字眼落下。

觉远砸地的动作瞬间僵硬。

他身上那些被高维残渣改造过的青黑皮肤、隆起的硬质腺体，开始大片大片地分解。

不是燃烧，不是腐蚀。

是拆解。

肉体分解成了最原始、最干净的光点，从脚趾开始往上飘。

觉远感觉不到一点疼痛。他的意识无比清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腿化作光斑消散在风里。

连“痛觉”这种低级的感官，都被强行剥夺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觉远的下半身已经没了，残存的胸腔托着那颗脑袋，惨绿色的眼珠子里全是化不开的绝望。

莫焱微微扬起下巴。

俯视着这团正在消散的污泥。

“神说。”

“你该退场了。”

微风拂过。

觉远的脑袋化作最后一片光点，彻底融入空气中。

这股分解的规则没有停止。它顺着地面蔓延开来。

达摩洞前那些死状惨烈的武僧尸体、满地的腥臭黑血、被污染变质的石板，还有整个少林后山常年盘踞的尸臭味。

在这一刻，全被强行抹除。

被毒气枯死的松柏重新抽出了嫩绿的枝条。

整座少室山顶，焕然一新，干净得连一粒带血的尘土都找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

莫焱在原地站了两秒。

然后他的肩膀突然松垮了下来，背脊微微弯起了一点弧度。

那股神性散了个干净。

瞳孔深处，熟悉的金红色火星重新亮起。眼底那种不羁和暴虐再次占据了主导。

模板切回来了。

“装得真累。”

莫焱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爆豆一样的脆响。

他从风衣口袋里重新摸出一根雪茄，划了根火柴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

熟悉的高温烟雾过肺，他才觉得舒坦了不少。

弃天帝那个模板确实强得离谱，随便动动嘴皮子就能把空间按平。但那种绝对剥离情绪、无悲无喜的状态，让他觉得浑身不得劲。

还是流刃若火这种拳拳到肉、烧穿一切的打法更合胃口。

不过。

刚刚那一手规则篡改，用来清理这种黏糊糊的寄生虫倒是正好。

而且，第二个高维坐标到手了。

莫焱抬起头。

网格视界再次铺开。

大明京城的能量柱断了。少林寺这里的污秽被抹平了。

巨大的星球经络图上，还有三个刺眼的红点在疯狂闪烁。

西北昆仑雪山。

西南深处十万大山。

极东的长白山天池。

这三个红点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比少林寺那颗结石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此时，它们正像发了疯的抽水机一样，拼命汲取地脉最深处的矿液。

它们害怕了。

京城和少室山的同类接连被秒杀，这些寄生虫显然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们在积攒能量，试图撕开维度缝隙，逃回它们的高维老巢。

“想跑？”

莫焱把雪茄夹在指间，掸了掸烟灰。冷笑了一声。

“拿这颗星球当了这么多年食堂，吃饱喝足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想溜？”

他抬起眼皮，锁定着西北方那个最大的红点。

“那得看我手里的刀，同不同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

莫焱左脚往前踏出一步。

地面的青石板完好无损，连灰尘都没扬起。

但他整个人已经凭空消失在少室山顶。

只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白热化尾迹。

三千里外。西北昆仑。

连绵不绝的雪峰深处，终年不化的万年冰川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厚达百丈的冰层轰然塌陷。

一场覆盖了十几座山头的超级大雪崩，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往下砸。

而在塌陷的冰川最底部。

一个巨大的、浑身长满触手的黑影，正死死盯着天际尽头那道急速逼近的红芒。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低吼。

猎杀，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