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森林清道夫

尸魂界历1929年冬，西流魂街第三区的森林迎来了它最安静的季节，不是因为没有生物，而是因为某些生物学会了保持安静，特别是在每周六下午。

“第四十七只。”

小林时雨靠在树干上，手里的小本子又翻过一页。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西斜，橙红色的光线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在林间空地上，给地上的虚的尸体镀上一层暖色。

修兵站在空地中央，喘着粗气，手里握着一把普通的浅打，这是三个月前小林时雨从真央灵术院给他弄来的。

浅打刀尖还在滴落鲜红的血液。

他面前躺着一只体型庞大的虚，蜘蛛形态，八条节肢已经被斩断了五条，面具从正中裂开，露出里面扭曲的面容。虚的身体正在缓缓消散，化作灵子回归大气。

“处理得还行。”小林时雨走过来，用脚踢了踢虚的残骸，“知道利用地形，诱使它进入狭窄区域限制移动，然后集中攻击关节部位，战术意识有进步。”

修兵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血迹，咧嘴笑了。

四个月了。

距离第一次训练已经过去四个月了。这四个月里，他每周六下午都会来这片森林，从最基础的灵压控制练起，到斩术、白打、瞬步，再到现在的实战对抗。

最开始几次实战，他差点死掉。

真的差点。

记得第一次面对虚，一只弱得可怜的普通虚时，他握刀的手都在抖，虚扑上来，他脑子一片空白，笔记上的所有技巧全都忘了，只能本能地挥刀乱砍。

结果是被虚一巴掌拍飞，撞断三棵树，肋骨断了四根。要不是小林时雨及时出手，他的脑袋当时就被咬下来了。

事后小林时雨一边给他治疗一边说：“战场不是训练场，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犹豫的每一秒，都可能成为你生命中最后一秒。”

从那以后，修兵明白了“实战教学”的含义，那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是你死我活的搏杀。

第二次实战，他断了左臂。

第三次，腹部被贯穿。

第四次......

第五次......

最惨的一次，他在森林里被三只虚围攻，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结束时他全身是伤，灵压耗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看着小林时雨慢悠悠地走过来，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

“恭喜，你现在有资格被称为‘死神’了。”

修兵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只知道吃下去后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灵压也快速回升。后来他问过，小林时雨只是含糊地说“从技术开发局顺来的好东西”。

付出代价的同时，收获也是巨大的。

现在的修兵，和四个月前那个连真央灵术院都考不上的流魂街少年，已经判若两人。

灵压稳定在十五等，按照小林时雨的说法，这已经达到了真央灵术院优秀毕业生的水平。

斩术、白打、瞬步三项能力更是突飞猛进，特别是瞬步，他现在已经能在障碍环境中稳定使用闪瞬，最快记录是两点八秒完成百米往返。

最重要的是实战经验。

四个月里，他在这片森林里杀了四十七只虚。从最弱小的普通虚，到最近开始出现的、接近基力安级别的大型虚。他熟悉各种虚的攻击模式，知道如何利用环境，如何在受伤时继续战斗，如何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用小林时雨的话说：“你现在去真央灵术院，能打十个六回生。”

“不过别骄傲。”小林时雨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你杀的这些，都是虚圈最底层的杂兵。真正的战场上，你会遇到比这强十倍、百倍的敌人。到那时候，你现在这点本事，也就够撑三秒。”

修兵收敛了笑容，认真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小林时雨收起小本子，“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收拾一下，准备回去。”

“是。”

修兵开始处理战场。他把虚的残骸聚集起来，用特殊的灵子粉末处理，加速其灵子分解过程，避免污染环境。这是小林时雨教他的，说“死神不只是杀虚的，还要负责善后”。

处理完毕，他走到小溪边清洗身上的血迹。冰冷的溪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精神一振。

看着水中的倒影，修兵摸了摸脸上的刺青。

四个月前，这道“69”是他的耻辱，是他想尽办法要隐藏的伤疤。但现在……

“它确实是我的勋章。”修兵低声自语。

没有这道疤，他不会遇到拳西队长，不会立志成为死神。没有这道疤，他也不会在真央灵术院门口遇到小林先生，不会有机会接受这样的训练。

一切，都是因果。

“感慨完了没？”小林时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完了就赶紧走，天快黑了。晚上这片森林不太平，我可不想加班。”

修兵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走在林间小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林先生。”修兵忽然开口。

“嗯？”

“明年真央灵术院的招生考试，我有几成把握？”

小林时雨想了想：“如果按你现在的水准，笔试不拉胯的话，九成。”

“那还有一成是……”

“意外。”小林时雨说，“比如考试当天你拉肚子，或者主考官是你杀过的虚的亲戚，再或者真央灵术院突然决定改革招生制度之类的，世事无绝对。”

修兵笑了，他知道小林先生总是喜欢用这种夸张的说法。

“那如果我考上了，”他继续问，“之后呢？您还会继续指导我吗？”

小林时雨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森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修兵，”小林时雨的语气难得严肃，“我教你，是为了让你有能力走自己的路，不是让你跟着我走。等你进了真央灵术院，会有更系统的训练，会有不同的老师，会认识新的同伴。那时候，你要学会自己思考，自己选择。”

他顿了顿：“当然，如果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者需要有人帮你分析局势，随时可以找我。但那不是‘指导’，是‘建议’。决定权在你。”

修兵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鞠躬：“谢谢您，小林先生。”

“别急着谢。”小林时雨转身继续走，“你离‘出师’还早着呢。明年考试前，我还有一堆东西要教给你，比如怎么在贵族政治中周旋，怎么在保持初心的同时不被规则吞噬……”

他说了一长串，修兵听得头皮发麻。

“这些也要学？”

“当然。”小林时雨理所当然地说着，“你以为死神是什么？穿上死霸装挥挥斩魄刀就行？天真！护廷十三队是个小型社会，有派系，有斗争，有潜规则。你不学会这些，进去就是别人的炮灰。”

修兵突然觉得，考真央灵术院好像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考进去之后。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小林时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我这么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油条’当后台，至少不会被坑得太惨。”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但修兵总觉得哪里不对。

两人走出森林，来到废弃神社前。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呈现出深蓝色，第一颗星星已经亮起。

“下周六老时间。”小林时雨摆摆手，“记得把《尸魂界贵族谱系简析》前五章看完，我要抽查。”

“是。”

修兵目送小林时雨瞬步离开，然后转身朝流魂街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带着寒意。

他摸了摸怀里的笔记，又摸了摸腰间的浅打。

四个月，四十七只虚。

这只是开始。

明年，真央灵术院。

后年，护廷十三队。

再之后……

他要成为能保护所有人的死神，就像拳西队长保护了他一样。

少年握紧了拳头，眼神在夜色中亮如星辰。

而在远处的屋顶上，小林时雨看着修兵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棋子已经落下，”他低声自语，“接下来，就看你能成长到什么程度了，修兵。”

他转身，望向瀞灵廷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秩序井然。

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蓝染在布局，友哈巴赫在苏醒，零番队在观望，而他自己……

“我也得加快速度了。下一颗棋子，该落下了。”

小林时雨摸了摸怀里的通讯符，一个瞬步消失，夜色吞没了最后一丝痕迹。

森林重归寂静。

只有风记得，这里有一个少年，用四个月时间，杀了四十七只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