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龙气

“闲老，真不用去看看？那小子还没做出最终选择吧。”桢老站在庭院的廊下，手里捏着竹叶，无意识地转圈。

斑驳的晨光透过缝隙洒在身上，却掩不住眉宇间的不安。

闲老正蹲在池塘边喂锦鲤，闻言头也不回，语气笃定得很：“放宽心。昨日你我对局的时候，在茶水的反光中，我看见他眼中的心动了！”

他抓起一把鱼食撒出去，锦鲤们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水面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闲老一副姜还是老的辣的样子，老神在在，他拍了拍手上的鱼食残渣，站起身来。

“再说了，我不是还把小册子给他了吗？就算不相信我的眼力，还能不相信院长编写的东西？那本册子，只要能看懂的人，就没有不上头的。”

桢老沉默片刻，方才慢悠悠开口：“行，你心中有数就好。不过祥老昨天答应你去把战斗系的那几位拖住，如今算算时间，也快要拖不住了。”

“嘶——”闲老吸溜一声，到这种紧要关头，不可再生变故！

他顿时有点坐不住了，在院中徘徊了两圈，脚步越来越快，“不行，我得去看看。老桢，你先等着消息，随机应变。”

刚踏出一步，好消息传来了。

闲老脸上的焦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当即原路返回，坐下身，翘起二郎腿。“我所料不差吧？他定下了。”

他冲桢老扬了扬手，语气轻快。

桢老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闲老也不在乎旁观了全程的桢老看法，当即给自己泡起一壶茶，小小庆功一番。

他取出一套青瓷茶具，动作娴熟地洗茶、温杯、冲泡，一气呵成。

茶香袅袅升起，混着庭院里竹叶的清香，沁人心脾。

茶还在壶中酝酿翻腾，消息又来了。

闲老皱了皱眉，担心生出什么变故，赶忙放下茶杯查看。

下一刻，他的表情变了，欣喜、震惊、难以置信，几种情绪在脸上轮番切换，最终凝固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怎么了？”桢老奇怪地看向他，手里的竹叶也不转了。

“昨日的小册子……他做完了。”闲老的声音有些发飘，“一晚上，做完了。”

桢老的手一顿，竹叶从指间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全做完了？”他确认道。

“是的。”闲老盯着手环上的消息，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我可真是小瞧他了。”闲老站起来，在廊下踱了两步。

“没想到勤奋之余，精神力上还颇具天赋。那小册子的难度你我都知道。

不是光靠知识储备，每一页的精神力刻印都需要感知、辨析、还原，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完，说明他的精神力强度和精细度都远超同龄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这小子有点太得天独厚了吧？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刚坐下来的闲老，再次起身。

一阵风吹过，泡好的茶香阵阵，但人已不在。

桢老看着还没来得及倒出的好茶，摇摇头，给自己倒上一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茶不错。”他自言自语道，“可惜有人没口福。”

庭院里，竹叶沙沙作响。

闲老赶到的时候，秦鸣已经回去了。学长还在等候，手中捧着一沓资料，脸上的表情介于敬畏和困惑之间，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

“闲老。”学长看到他，连忙行礼。

闲老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秦鸣做完的中级篇上。

他走过去，拿起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

“不错，真不错。”闲老细细翻阅而过，即便心中已有预期，还是赞叹连连。

每一页的答题处都回答得都准确无误，没有丝毫偏差。

最重要的是其上的精神力鲜活，可见并没有走什么取巧之道。

他心中对秦鸣本就已经很高的预期，再次被拔高了一截。

“除了这本册子，秦鸣还有提到什么吗？”闲老转向学长。

学长想了想，如实答道：“……他问了昨日您与桢老对弈的棋盘和棋子。”

闲老眉梢一挑。

他昨日和桢老对弈，用的是高阶阵法的攻防推演，每一步都暗藏玄机，每一子都蕴含着深厚的阵法理解。

他本意是让秦鸣看看顶级高手的布局思路，感受一下顶级高手过招的魅力，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关心的是棋盘？

闲老心中顿时有点不是滋味。

那种感觉，就像你精心准备了一场高水平的表演，结果观众问你“你用的什么牌子的乐器”。

但又不得不肯定，秦鸣可真是好眼力，一眼就看出了棋盘棋子的不凡之处。

这能推演的棋盘，自然不简单。

“他倒是识货。”闲老嘟囔了一句，无奈至极。

至此，闲老便转身离开了。

他得回去和老桢商量商量，这副棋具，要不要借给那小子用几天。

……

“这几天学院闹哄哄的，说是出了个奇才，吾过来看看，应该就是这。”

苍龙学院的上空，一只巨大的龟正缓缓穿行在云层之间。

他背负着一块古老的碑文，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额顶生着一只短角，角尖微微泛金，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老玉。

他的体型庞大如山，四爪划动间，云雾翻涌，风声呼啸。

但如此巨大的身形，却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只因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似乎有扭曲光线、屏蔽感知的效果。

即便从人群头顶飞过，也没人能看见他。就连有禁制的宿舍区，他都视同无物，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哎，人不在，但是有只龟。”

巨龟悬停在一栋宿舍楼上方，低头望去。透过窗户，他看见一只圆滚滚的龟正在忙乎。

巨龟旁观了一小会儿，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这龟居然会养鱼，甚合吾心！”巨龟赞许地点点头。

想了想，灵光一闪，巨大的身躯便如同泄了气的气球般迅速收缩，转眼间变成了和小胖一般大小。

但他通体金黄，甲壳光滑如镜，额顶的小角闪闪发亮，颇有几丝神似前些日子遇到的潜龙鼍。

他从窗户飘了进去，无声无息地落在小胖身边，“小龟呀，龙鳞鱼、龙鳞虾不是这么养的！”

小胖脖子一缩，吓了一跳。

他扭头一看，一只金灿灿的龟正趴在他身旁！

什么时候来的？

再一看，似曾相识的样貌，这是打了孙子来了爷爷？真没气度！

他再度往旁边挪了挪，警惕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对方却是语气平缓，像是没看见小胖的警惕：“或许你很懂养殖，也取用了大把原生的水体，但还不够。

龙鳞鱼、龙鳞虾里的‘龙’字，不是白叫的。它很依赖龙气的滋养，没有龙气，长得再大也是虚胖，肉质松散，灵力不足。”

小胖的眼睛慢慢瞪大了。这话戳中了他近日的猜想。

他一直觉得养出来的龙鳞虾口感差了点意思，但说不上差在哪里。原来缺的是龙气？

“唔，那你有？”小胖顿时也顾不上别的了，小眼睛亮亮的。

对方也没卖关子，爪子一翻，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石头呈深青色，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分布着。

石头一出现，水中的龙鳞鱼和龙鳞虾就疯狂了朝石头所在的方向挤，水花四溅，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这块龙涎石给你，应该够用一阵子。”金龟把石头往小胖面前一推，语气淡然。

小胖接过龙涎石，在看到龙鳞鱼、龙鳞虾疯狂地向之汇去，心中便有数了。

“谢了，真是帮了龟一个大忙。”小胖郑重其事地把龙涎石收好，然后肥爪子开始往空间里掏啊掏。

“龟请你吃点特产。老大说了，来而不往非礼也。”

“哎，这点小事，老夫什么好东西没吃过。”金龟摆了摆爪子，语气淡然。

只是伴随着诱人的异香传来，金龟的鼻子一抽，伴随着一个不自然的停顿，话音瞬间转向，“……其实老夫也可以试上一试的。”

他期待地尝了口，果然不负所望。

“哟，小黄手艺进步了？不对，这手法像他但不是他。”

他又尝了一口，细细品味，“你这食材是真有点东西！这虾的肉质已经不下最顶级的龙鳞虾了。”

小胖嘿嘿一笑，得意地挺了挺胸。

金龟连吃了好几只，吃得小胖也心痛地加入了战局，场上的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

而本想要停下的金龟，被小胖的现场吃播所感染，又添了几分胃口。

他边吃，也边闲聊几句，指点起小胖平日里对局修炼中的困惑。

直到天色渐晚，金龟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谢谢款待，今日已时间不早，吾也该回去了，有缘再会。”

“唔。”小胖挥挥爪，并不挽留，其实早在对方吃第二盘的时候，他就想赶客了，要不是实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