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万尸朝圣的真相

这突如其来的死寂比刚才的轰鸣更让人心里发毛。

那铁疙瘩跪得太干脆了，就像是断了电的机器，连带着深渊下的动静都一并切断，这种极端的反差反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这念头在脑子里还没转完一圈，身体已经先动了。

这时候不跑，难道等这怪物重启系统之后请吃宵夜？

楚风一把薅住还在发愣的苏月璃，也不管动作是不是粗鲁，拽着她的胳膊肘就往侧面的一处阴影里钻。

刚才拿到手的那张羊皮图虽然沾满了黏糊糊的尸油和不明液体，但在灵瞳的微光扫视下，上面的线条就像是活过来一样，清晰地指出这大殿侧墙有一道因为地壳变动而裂开的缝隙——那是这死局里唯一的活路。

“别回头！那玩意儿现在认地图，不代表一会儿不认人！”

把苏月璃塞进缝隙的时候，楚风顺手在石壁上蹭了蹭掌心。

那羊皮图上的触感实在太恶心了，滑腻腻的，带着一股陈年烂虾酱的味道，怎么擦都觉得那股味儿钻进了毛孔里。

这条缝隙狭窄得离谱，两人几乎是贴着胸口在前行。

好在这并不是单纯的岩石裂缝，往里挤了十几米后，人工开凿的痕迹开始显露出来。

这地方不对劲。

空气里没有那种封闭古墓特有的霉味，反而飘着一股淡淡的甜腥气，像是某种金属氧化后的味道。

楚风眯起眼，眼底的金芒流转。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漆黑一片的通道瞬间变成了某种能量构成的线条图。

“停。”

他猛地伸手按住走在前头的苏月璃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这妮子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苏月璃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还没从看见“二叔”变怪物的冲击中缓过来。

“脚下，别踩实了。”楚风盯着地面，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在灵瞳的视界中，这段看似平整的石板路简直就是个绝命陷阱。

石板的缝隙里，正丝丝缕缕地往外渗着一种银灰色的雾气。

这不是普通的水汽，在能量视觉下，这些雾气呈现出一种代表剧毒的暗紫色，正沿着地面低洼处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水银蒸汽。

而且是经过炼金术提纯、浓度极高的汞蒸气。

这种浓度，只要吸进去一口，肺泡就能立马给你烧成渣。

“贴着墙根走，踮起脚尖，尽量屏住呼吸。这地上的凹槽里全是液态汞，咱们这是进了别人的排毒管道了。”楚风压低声音，从背包侧袋里摸出剩下的那点雄黄酒，也不管苏月璃愿不愿意，直接倒了一些抹在她的人中和耳后。

虽然这玩意儿防不住汞中毒，但在心理上多少能提提神，顺便压一压那股子尸臭味。

两人像两只壁虎一样，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挪动。

苏月璃这会儿终于找回了点考古学家的状态，她借着楚风手电的微光，快速比对着手里的羊皮图。

“楚风，你看这个标记。”她把地图举到楚风眼前，指尖指着其中一个类似脱氧核糖核酸双螺旋结构的古怪符号，“这不是墓葬图，这是……工程蓝图。”

“工程？谁家在地下几百米搞工程？用来防核爆啊？”楚风一边盯着脚下的毒雾流向，一边随口吐槽，试图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

“不是防御工事。”苏月璃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这是苏家老一辈讳莫如深的一个传说——‘血脉熔炉’。这上面标注的终点，就是大殿正下方的万尸坑，但这里……”她指了指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这里标注的是‘原材料处理车间’。”

原材料？

楚风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那个编号07的“苏长河”。

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原材料，这特么到底是考古还是修罗场？

“看来你那失踪的二叔，只是这一条流水线上的残次品。”楚风没敢把话说得太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这是个量产怪物的工厂，那他们即将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两个僵尸那么简单。

通道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扇没有任何装饰的铅灰色金属门，上面既没有兽首铺首，也没有那种花里胡哨的机关锁，只有一个类似于现代船舱那种旋转阀门。

这种不属于古代的违和感越来越强了。

楚风深吸一口气，示意苏月璃退后，右手握住那冰冷的阀门，肌肉骤然发力。

“吱——呀——”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通道里回荡，带着令人牙酸的颤音。

门开了。

没有什么万箭齐发，也没有毒烟喷涌。

门后，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低温。

当两人的手电光束照进那个空间时，饶是楚风自诩见多识广，这会儿也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着脑神经。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穹顶高达数十米，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某种不知名的发光矿石，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而在这一片幽蓝之中，漂浮着几十口棺材。

没错，是漂浮。

它们没有任何支撑物，就这样违背重力规则，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这些棺材通体由高纯度的水晶打造，晶莹剔透，呈放射状排列，所有的头部都指向圆心的同一个点。

如果不看里面装的东西，这一幕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某种诡异的艺术装置。

但楚风看清了。

他眼中的金芒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烁，灵瞳的能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炉火纯青】。

视线瞬间穿透了那些厚重的水晶棺壁。

每一口棺材里，都注满了淡黄色的防腐液。

而在那些液体中，漂浮着的不是什么干尸枯骨，而是一个个赤身裸体、肌肤依旧保持着弹性的年轻女子。

她们双目紧闭，长发如海藻般在液体中散开，那一张张脸孔虽然苍白，但五官轮廓清晰可辨。

楚风僵硬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月璃，又回头看向那些棺中人。

一模一样。

这几十口棺材里躺着的女人，每一个人的眉眼、鼻梁、甚至嘴角那颗细小的美人痣，都和此时站在他身边的苏月璃，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这不可能……”苏月璃手里的手电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软地靠在了门框上。

“这就是所谓的‘容器’？”楚风感觉喉咙发干，这哪里是什么古墓，这分明就是一个跨越了时空的克隆实验室！

但他的灵瞳告诉他，事情远不止克隆这么简单。

在【炉火纯青】的高阶视野下，这个静止的空间呈现出了另一番恐怖的景象。

那些水晶棺并非独立存在。

无数条细若游丝的红色能量线，正从每一口水晶棺的底部延伸出来，像是人体内错综复杂的血管网络，蜿蜒曲折地汇聚向整个空间的圆心。

那里，悬浮着一口巨大的、完全由纯金打造的巨型棺椁。

金棺的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红色能量线的注入而缓缓蠕动。

“咚……”

一声极度低沉、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心跳声，突兀地钻进了楚风的耳膜。

不，那不是幻听。

楚风死死盯着那口黄金巨棺，眼眶因为灵力过载而在这个瞬间变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