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守契者的终局

那寒气并未持续太久，楚风刚迈过石墙的门槛，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这是一个圆形的祭坛，地面刻满了繁复的云雷纹，而中心处悬浮着的一团蓝白色幽光，像极了谁把那高压电弧给揉成了一个球。

还没等楚风看清那是个什么玩意儿，那光团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膨胀了一圈。

刹那间，阴冷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把人烤熟的滚滚热浪。

四面八方凭空燃起了数丈高的烈火，火舌像是有意识的蟒蛇，卷着高温朝两人舔舐而来。

“咳咳……这是什么鬼地方！”苏月璃被热浪冲得脚步踉跄，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通红，下意识地想要往回退。

“别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楚风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双眼中的金芒流转到了极致。

在他的视野里，这漫天大火根本没有任何热能辐射的粒子波动，那团蓝白色的光球正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释放着精神干扰波。

这就像是在脑子里强行植入了一段4d全息影像，身体以为自己着火了，大脑就会真的指挥皮肤起泡、溃烂。

这所谓的“真灶灵”，还是个玩弄心理暗示的高手。

“闭眼，屏住呼吸。”楚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心安的镇定，“你看到的都是假的，你的视网膜在骗你。跟着我的节奏，三步，走。”

苏月璃没有任何迟疑，立刻闭上双眼，把那只柔弱无骨的手完全交到了楚风掌心。

两人肩并肩，就这样硬生生地撞进了那看似能把钢铁融化的火海之中。

周围是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楚风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那是大脑在极度紧张下产生的嗅觉幻觉。

他强行压下想要躲避的本能，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坚实。

就在两人刚刚穿透火幕，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的石墙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碎石飞溅，原本就不宽敞的入口被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大洞。

一个身形扭曲、膨胀得像个充气过度的皮球般的怪物冲了进来。

那是周秉坤。

如果这还能被称之为“人”的话。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被撑成了破布条，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像是虬结的树根一样暴露在外。

最骇人的是他的胸口，那枚原本应该价值连城的玉蝉，此刻已经碎成了残片，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心脏位置。

随着每一次沉重的心跳，那些碎片就闪烁着妖异的黑光，像是一台失控的大功率抽水泵，疯狂地掠夺着周围空气中游离的每一丝能量。

“饿……好饿……”

周秉坤那张已经被肥肉挤得变了形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双眼只有眼白，透着野兽般的贪婪。

他根本没有理智可言，看到祭坛中心的蓝白光团，就像是饿狼看见了鲜肉，吼叫着扑了过去，那只比普通人大腿还粗的手臂横扫而来，带起的劲风刮得楚风脸颊生疼。

这货变成了一个活体黑洞。

楚风左半边身子还残留着麻醉剂的僵硬，但他脑子转得飞快。

在破妄灵瞳的微观视界下，周秉坤虽然看似力大无穷，但他胸口的能量漩涡极其不稳定。

那些被强行吸入体内的驳杂灵气，正顺着那条已经变成黑紫色的脊椎骨强行疏导。

这就好比给一台手扶拖拉机装了个航空发动机，早晚得炸，但在炸之前，这玩意儿猛得一塌糊涂。

“想吃独食？也不怕崩掉大牙。”

楚风脚下一错，堪堪避开周秉坤那带着腥风的一抓，同时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对方后背脊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的一个极小的黑点。

那是能量传导的死穴，也是这个“人形黑洞”的泄压阀。

但他现在左手不听使唤，右手也没什么趁手的家伙。

手指触碰到口袋里的冰凉硬物。

那是之前开启电梯井的那枚古铜钥匙。

“借你个东西通通脑子！”

楚风咬紧牙关，腰部发力，带动右臂如鞭子般甩出。

这一击，他用上了体内仅存的灵气，那枚生锈的古铜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啸音。

“噗！”

精准命中。

钥匙像是切入豆腐一般，深深地扎进了周秉坤脊椎的那处黑点，直接没入柄部。

就像是拔掉了正在充气气球的气门芯。

周秉坤那原本不可一世的咆哮声戛然而止，浑身那股狂暴的黑色煞气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四散溢出。

他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像是一摊烂泥般瘫软下去。

“月璃，封了他！”楚风大吼。

根本不需要他提醒，苏月璃早已准备多时。

她手中的骨简此刻光芒大盛，被她扬手抛向半空。

那原本只有巴掌大的骨简，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仿佛一条灵动的锁链，将倒在地上的周秉坤缠了个结结实实。

骨简表面那些古老的文字脱落下来，烙印在周秉坤的皮肉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他体内最后一丝躁动的力量彻底压回了丹田。

随着这一声闷响落地，整个祭坛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那团悬浮在半空的“真灶灵”，光芒开始发生变化。

它不再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蓝白冷光，而是慢慢转化成了一种温润、厚重的金黄色，就像是冬日里的一盆炭火，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它似乎“看”懂了刚才的一切。

贪婪者被镇压，守序者得生机。

那团金光缓缓降下，并没有灼烧感，反而化作一道如水般的流光，径直没入了楚风的眉心。

楚风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并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反而像是有谁在他脑海里强行塞进了一卷发黄的胶卷。

那是一段残破不堪的画面。

画面极其抖动，视角是在仰望。

漫天风雪中，一座巍峨到不可思议的黑色雪山之下，无数衣衫褴褛的人正跪拜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鼎。

那鼎中没有食物，只有冲天的火光。

而在那画面的尽头，所有的朝拜者都面朝同一个方向——

北方。

那是“灶神”信仰真正的起源之地，也是这团灶灵记忆中，所有秘密的终点。

“北方……真正的死局在那边么？”楚风喃喃自语，眼中的金芒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凝重。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段信息，头顶突然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咔嚓——”

祭坛上方的穹顶，因为失去了真灶灵能量的支撑，那块悬空了数百年的巨大封顶石，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细碎的石屑如雨点般落下，砸在楚风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