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用猩红的眼睛看着李江，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凶狠、一丝不屑。
“你干啥呀？”李江停下手中的活，他眼里带着一丝不安，他把手中的锤子死死的握在手里。
小石头自然是，看出来父亲的不安，他冷笑一声， “我要干啥，你不知道啊？你居然欺负我媳妇儿，你以为她是我妈？任凭你随便欺负？”
“我告诉你小石头，你今天要敢嘚瑟，你看我收拾你不！”李江手里的锤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行啊！你收拾我啊，有本事你砸死我！”小石头直接把头，凑到父亲面前，他笃定父亲不敢拿他怎么样的！
“你个小杂种，你居然刚我！”李江顿时怒了，他的手颤抖了一下，他很想直接给小石头一锤子，但最终，他还是没下得去手，毕竟……不管咋说，小石头是他亲生的。
小石头低着头，等了几秒钟后，他见父亲没有任何举动，他随后抬起了头，他一脸挑衅地说道， “我量你也没那个胆子！既然我给你机会，你没要，那就别怪我了！”
小石头说完话之后，他随手捡起了地上的扳手，他直接对着父亲的头上就砸了下去。
李江顿时被疼的捂住了头，他感觉到一阵阵眩晕和疼痛，那种疼痛，虽然不是尖锐的刺痛，但却让他的心都疼的窒息，仅仅几秒钟的时间，鲜血顺着李江的指缝流了下来。
小石头见到父亲头破血流了，但他却没有任何动容，他随后拎着父亲这几年明显消瘦的身体，直接便开始了拳打脚踢。
如今的李江，虽然没到风烛残年的地步，但他毕竟五十好几奔六十岁的人了，他怎么经得起，小石头发了疯一般的殴打呢！
此刻小石头即便是喝了酒，他的力气也不小，即便是李江奋力地抵抗，但终究是徒劳。
十几分钟后，李江被打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此刻嘴里喷着浓重的呼吸，他眼里写满了绝望。
小石头见到父亲一动不动了，他也停下手，他凑近父亲趴在地上的脸颊，他用喷着酒气的嘴巴问， “老李，这回你服了吧？我告诉你，以后……你再敢对我媳妇说三道四的，我就废了你！”
小石头说完话后，他便转身进了屋，他对娟子说道， “媳妇儿，我给你出气了！以后他再敢说你，你就告诉我！”他说完话后，便躺在炕上，几秒钟后，他的呼噜声响起。
李江听到小石头的呼噜声，他这才打算从地上爬起来，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他无论如何用力，他都没办法从地上爬起来。
这个情形，让李江内心无比的沮丧，甚至有些绝望，猛然间，他脑海里闪出高燕珍的好，他此刻内心被悔恨填满。
“你说你死了，你去享福了……你把小石头这个祸害留给了我！你这是让我活遭罪啊……”李江说出这几句话后，他脸上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他的手无力地捶在布满沙粒的地上。
最终，李江是给在西胜的两个小舅子打去了电话。
高恩祥和高恩成急忙赶了过来，他们给李江送到了村里的卫生所里。
医生给李江处理了伤口，李江的头部足足缝了八针，他身上多处软组织戳伤，软组织戳伤，医生没办法处理，只能让李江回家养着。
李江自然不敢回家，他一想到小石头打他时候的样子，他心里就一阵后怕，他真怕小石头一失手，把他真的打死了。
最终，李江是去了他妹妹家里养了半个月伤，他才回去上了班。
李江上了班之后，他逼不得已，才再次回到家。
因为他不能一直住在妹妹家里了，毕竟，他还得回家种地，而且总在别人家里待着，也不是个事儿。
李江回家的前三天，他都没敢和小石头打照面。
当他听说，小石头找了一份修车的工作，这才让他松了一口气。
然而，李江没有高兴多久，就发生了一件更让他害怕的事情。
深秋季节，丰收的喜悦弥漫在东北这块黑土地上。
李江最近没去养老院上班了，因为他请了一个周的假，他回家收庄稼。
今年是一个丰收的年份，李江看着手里崭新的红票子，他高兴极了！
他算了一下钱，他今年不仅可以把欠下的债都还完，他手里还能剩下五千来块钱！
这就意味着，李江今后无债一身轻，他还能过一个不错的年。
李江光是想着，他心里都甜滋滋的，不知不觉中，他睡着了，在梦里，他都被甜蜜感充斥着。
然而睡梦中的李江，突然察觉到脖子一阵冰凉，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睁开惺忪的睡眼，他看到了小石头带着醉意的脸颊。
几秒之后，李江看向了自己的脖子。
他借着月光，他看到自己脖子上架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这一刻，李江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干啥？”反应过来的李江，他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小石头。
“干啥，你不知道啊，老李，你也不讲究啊，你卖了地，你就把钱揣自己兜里，你一个子儿，也不想往外掏啊！你几个意思，你在这里吃我的，住我的，你还不想拿钱啊！”
李江听了小石头的话，他顿时呆住了，他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们一家人，都吃我种的大米，这房子也是白住的，怎么成了，我吃你的住你的呢？”
“别他妈的，跟我废话！你赶紧把钱掏出来！”很显然，小石头此刻已经失去了耐心。
“没有！”李江此刻即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依旧不肯松口，因为他心里明白，这笔钱，对他意味着什么。
“钱哪去了？”小石头手中的杀猪刀不自觉的用了一下力。
李江顿时心中一惊，他迟疑了一下说道， “我还积患了。”
“老李，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赶紧给我把钱拿出来，你要是不拿出来，你就别怪我！”小石头根本不相信父亲的话，因为，他今天问了其他人，父亲卖地的钱已经到手了。
“没有！”李江用尽浑身力气大喊了一声，随后他猛地坐了起来，他一把把小石头手里的刀抢了过来。
如果在平时，李江自然抢不过来小石头手里的刀！
但今天小石头，由于没有防备他抢刀，再加上小石头喝了酒，他的手脚有些不利索。
李江此刻已经被逼的急眼了，他想都没想，直接用杀猪刀捅了小石头肚子一刀。
“哎呦……”小石头顿时喊了一声，他用手捂住受伤的肚子，随后便瘫软在地上。
李江听到小石头痛苦的喊声，他这才恢复了理智，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急忙扔下杀猪刀，他跳到了地上，他扶起倒在地上的小石头问道， “儿子啊，你严重不啊？”
“疼……”小石头捂着肚子，他眉头紧紧的皱成一团儿。
小石头的话，顿时让李江慌乱起来，他随后又给两个小舅子，打去了电话。
这一次，小石头被李江伤得不轻，他的盲肠差点被李江刺穿，还好送医院及时，否则小石头会因为大出血而死亡。
最终，李江卖地的钱，依旧没保得住，他全部拿出来，给小石头住院治病了。
李江原本以为，小石头经历过这件事儿，他会有所收敛。
但事实告诉李江，他真的想多了！
小石头从那次之后，他虽然没有再对他动刀子，但他却一直跟自己要钱，他嘴里嚷嚷着，如果李江不给他钱，他就让李江不得安生。
也就是从那天之后，李江的苦日子正式拉开序幕！
他成了这个家里的一头牛头，他即便是酷暑严寒，他都得不能停下来！
因为，李江只要不干活，小石头就会对他骂骂咧咧的，他为了自己能够过几天消停日子，他只能不停的干活，然后，把钱交给小石头。
李灵看着，已经老迈的李江，她虽说心里做不到同情李江，但她依旧动了恻隐之心！她走到小石头身旁，她用手拉了一下小石头的衣襟，示意小石头别说话了。
小石头看了一眼李灵说道， “大姐，你就别管了！他就是皮子痒了，我这些日子没收拾他，他浑身刺挠了！”
李江看了看李灵和连生，他一句话也没说，他随后对小石头大喊一句， “你想干啥？我一年到头当牛做马的，咋地，还不兴我说几句吗？”
小石头的话，让李灵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能无奈的看着小石头。
小石头见父亲还嘴了，他顿时气的不行，他走到父亲面前，他用手指着李江说道， “是不是家里来两个人了，你就长能耐了？”
“你这个小畜生！你信不信老子还用刀攮你？我看你是不分大小王了！”李江由于心烦，他渐渐的失去理智，从他微微涨红的脸颊，可以看得出来，他此刻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峰。
“我看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小石头直接用头顶在了父亲面前。
李江看着小石头，凑过来的脑袋，他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他几次握起了拳头想要收拾小石头。
但最终，他咬了咬牙，他还是没有对小石头动手，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畜生啊……我怎么不赶紧死了！我就是因为坏事儿干多了，我才活着的！”
李江说完话后，他转身打算进屋儿，临走时，他看了李灵一眼说道，“你现在是不是特开心？我有今天了，让你解恨了！”
李灵没有说话，她只是看了一眼李江憔悴的脸颊，还有他斑白的头发。
十几分钟后，李灵给小石头留下了一千块钱，她便和连生回到了家。
然而，李灵不知道的是，李江在当晚的半夜，他就因为急性脑血栓，住进了医院！
最终，他的命虽然保住了，但他却瘫在了炕上，就连基本的自理也做不到。
李江往后的余生，都将在被屎尿浸透的被褥上度过。
他每日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高燕珍啊，你要是有灵的话，你赶紧把我接走吧……我的惩罚是不是够了啊，我现在活的生不如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