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博远望着眼前越看越像小时候在父亲那里见到的那幅画上的小仙童,不仅模样像,穿着也像。
他心脏剧烈跳动着,一个可能呼之欲出,却又觉得匪夷所思。
父亲只在他小时候提过一次,他没能第一时间想起,觉得不真实却又怕是真的。
闻珏同样意外他先前不信,如今为什么突然信了?
他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如果看血脉牵扯的话,我的确是,你和我有血缘。”
闻博远脑子一瞬间发懵,猜到是一回事真的确定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后颈涌上细细密密的冷汗,一瞬间汗毛倒立,他嗓子发紧,半晌才用气音吐出很轻的五个字:“闻珏……小叔祖?”
闻珏眼底的诧异更浓,但很快被淡定取代。
他想到父母兄长们对他的在意,自己归家途中消失,他们定会寻他。
师父早些年给他批命,也许有所保留。
想起师兄们一大早送他出门时神情饱含难舍,他以为是自己头一次下山,如今想来,是不是他们也知道了什么?
闻博远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小孩点头,狠狠搓了一把脸,差点没忍住腿软给磕一个。
他小时候就听父亲说起过他们闻家族谱上有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叔祖。
这么多代家主更迭资产变换,唯一不变的是放在祖祠里的传家宝。
那是一幅画,据说上面画的正是这位小叔祖。
闻博远从小时候知道的时候就很疑惑,为什么闻家的传家宝不是金石玉器,反而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画。
父亲在他小时候让他看过一眼,让他记牢了,说等时机到了会告诉他原因。
只可惜,两年前闻家突然出事,父亲病重昏迷至今,他逐渐忘记这件事。
直到这一刻,瞧着面前如同记忆里画像上的小孩,他突然懂了。
闻博远没觉得被骗,一则是传家宝保管得严,前后三代除了他和父亲,连儿子也没见过;二则如今闻家欠这么多债,躲都来不及,更不要说耗费这么大心血找这么一个近乎一模一样的孩子过来。
闻博远一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突然多出一个祖宗,抓耳挠腮,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要把小叔祖带去他那个不到三十平的小出租屋?
以后他要怎么养小叔祖?
尤其是他现在已经打了12份工,真的抽不出时间再多打一份。
闻博远觉得地下老祖宗们知道了,肯定想挨个上来锤他。
他忍不住又搓了一把脸,转来转去,最后觉得太热,把头盔摘下来,最后一咬牙:“我、我先带小叔祖您去酒店住。”
怎么着也不能让金尊玉贵的小叔祖住小破屋。
只是面前的小孩却没回答他,反而表情凝重盯着他的额头。
“怎么了?”
闻博远被看得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脑门。
闻珏本来想等闻博远冷静下来,和他说对方儿子的事,让他想办法联系对方。
谁知对方头盔摘下来,露出一直被遮掩的印堂,上面黑云压顶,几乎黑得要滴墨,比他最初以为的晦气要严重得多。
不仅如此,上面一条亲缘线,正显示要断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