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进了监察局,用了好几天时间来熟悉工作,现在基本上也能进入状态了。这天下午,我正在审阅一份案卷材料,苏慧敏敲门走了进来。
她的适应能力远超我想象,自从出任第一监察室主任以来,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办案子风风火火的,特别干练。
进屋之后,我见她脸色有些凝重,进来后随手把门带上了。
“张局,有个情况我想跟你汇报一下。”她在我对面坐下,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我桌上。
我看着她:“怎么了?”
她把文件夹打开,推到我面前。是一份银行流水,密密麻麻的数字,她用红笔圈出了几笔。
“交通局那个科长李兆基的案子,查得差不多了。”她说,“受贿的事儿基本能定下来,三十万,证据确凿。”
我点点头,等她往下说。
“但查账的时候,发现点别的东西。”她指着红笔圈出的那几笔,“这三十万,是从一个私人账户转过来的。户主叫张建民,是兴达建筑公司老板的妻弟。”
我看着她,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兴达建筑公司,”她顿了顿,“两个月前承接过市政府办公室的一个装修项目。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是宋英杰。”
我心里动了一下。
“你是说……”
“不一定有关系。”苏慧敏说,“但时间上有点巧。那笔钱转到李兆基账户的时间,是五月份。市政府办公室那个项目竣工验收,是四月底。”
我看着那几行数字,没说话。
苏慧敏继续说:“我让人查了查兴达公司的情况。这家公司不大,但接的活儿都不小。除了市政府办的那个项目,还接过几个区里的工程。老板姓马,跟市里一些人走得挺近。”
她把另一份材料递过来。是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拍的是一个工地,还有一张是饭局上的合影,里面有几个人,看不太清。
“这个马老板,”她指着照片上一个中年男人,“跟宋英杰吃过几次饭。这是三月底拍到的,在一个私人会所。”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宋英杰的脸有点模糊,但能认出来。他坐在主位上,旁边是那个马老板,正端着酒杯,笑得很开心。
“李兆基那边,”我问,“他交代了吗?”
“还没。”苏慧敏说,“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但我觉得,他是扛着的,在等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苏慧敏也不催,就坐在那儿等。
“慧敏,”我开口,“这事你怎么看?”
她看着我,认真地说:“张局,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宋英杰那人,什么德行您比我清楚。那个视频的事儿,还有以前的那些小动作,都该有个说法了。现在这条线索,可能是突破口。”
“证据还不够。”我说,“就凭一笔钱,一顿饭,说明不了什么。”
“我知道。”她点点头,“所以得继续挖。先把李兆基敲开,让他开口。他只要说了,后面的就好办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你想好了?”我问,“查宋英杰,不是儿。他背后是谁,你也知道。”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张局,我来监察局那天就跟您说过,我会尽力辅佐您。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我心里一暖。
“行。”我坐直身子,“继续查。先敲李兆基,敲实了再说。但注意分寸,别打草惊蛇。”
“明白。”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张局,这事……邱市长知道吗?”
我想了想:“暂时不说。等有了实锤再说。”
她点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我坐在那儿,盯着那份银行流水,看了很久。
宋英杰。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转了无数遍了。
如果这次真能把他揪出来……
我摇摇头,把文件夹合上。
先不想那么多,一步步来。
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龚健打来的。
“宇哥,明天有空没?”
“怎么了?”
“丽茹过来了,想请你吃个饭。”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调令下来了。”
我一愣:“这么快?”
“托你的福,程序走得顺。”他说,“明天晚上,老地方,咱们几个聚聚。”
“行。”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
沈丽茹的事,总算办成了。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我到了那家熟悉的饭店。龚健已经在了,要了个小包间,点了几个菜。
他今天精神特别好,穿着新衬衫,头发也打理过,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宇哥,来来来,坐。”他招呼我,“丽茹一会儿就到,下班直接过来。”
我坐下,他给我倒茶。
“调令下来了?”我问。
“嗯,今天正式下的。”他笑得合不拢嘴,“教育局副局长,分管基础教育。下周一报到。”
“恭喜恭喜。”
他摆摆手:“恭喜什么,都是托你的福。要不是你帮忙找刘市长说话,这事根本成不了。”
正说着,门开了。沈丽茹站在门口,虽然多日不见,但依旧光彩照人。
“张宇!”她笑着走进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丽茹。”我站起来,向她招了招手。
“沈局,恭喜了。”
她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叫什么沈局,净挖苦我。咱俩认识多少年了,还来这套?”
坐下之后,她看着我,眼里满是感慨。
“张宇,真得谢谢你。”她说,“要不是你,我跟龚健还不知道要分居到什么时候。”
“别这么说。”我摆摆手,“你本来就有能力,我也就是帮着递句话。”
她摇摇头:“递句话也是人情。这人情,我记着。”
龚健在旁边倒酒:“行了行了,都别客气了。来,先喝一个,庆祝丽茹调来江海。”
碰了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沈丽茹问起我在监察局的情况,我简单说了说。她点点头:“监察局那个地方,比教育局复杂。你刚去,多留心。”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