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榕的时间紧迫。
就在刚才，他已经将红色旗帜，挂在半山别墅的钟楼顶部。
陈榕快步走到钟老的面前，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语气冷硬带着不容商榷的笃定，直接开口。
“炸弹的引爆器，给我。”
钟老的声音里满是不解与震惊，音调都不自觉提高。
“你要干什么？那是毒气弹的引爆器！”
“你是不是疯了？”
“原本的毒气弹，引爆后只会释放致命生化毒气。”
“现在全城已经被毒气毁成这样，死伤无数，满目疮痍。”
“你还要引爆毒气弹，这不是添乱吗？这是把全城往绝路上逼！”
钟老的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斥责。
在他看来，陈榕的这个举动，完全是自毁长城，荒唐至极。
陈榕没功夫跟钟老掰扯，指着实验室里弥漫开来的雾气，语气急得都快冒火。
“谁跟你说要直接放毒气了？我可以改造引爆装置，释放的东西，不一定是毒气！”
“你睁大眼睛看看这股灰色雾气，看清楚现在的局势！”
“整座东海市，用不了半天，就要彻底变成丧尸的世界。”
“到时候，没有一个活人能逃掉，全部都会沦为丧尸的食粮。”
钟老顺着陈榕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股灰色雾气，正源源不断从海底翻涌上来。
钟老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林肃笔记里那些看不懂的零散内容、灰色雾气蔓延的速度……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在一起，在脑海里形成完整的链条。
他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
钟老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看向陈榕的眼神，从斥责变成了极致的震惊。
“你意思是说，这灰色的雾气，是用来激活死人身体里的异变系统？”
“让死去的人彻底失去意识，变成没有理智、只会咬人的丧尸？”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读懂林肃实验的终极阴谋。
陈榕看着钟老恍然大悟的模样，冷冷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是的，看来，你是看懂了林肃的实验笔记。”
简单一句话，却像巴掌一样，狠狠打在钟老的脸上。
钟老长叹一口气，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满脸都是悔恨与无力，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这又不是多难的事情，只是我们所有人，都被猪油蒙了心。”
“我们只看到林肃表面的研究成果，只信他的花言巧语，觉得他能搞出厉害的生化武器，是天大的功劳。”
“却忽略了他背后的疯狂阴谋，忽略了他眼底藏都藏不住的野心。”
钟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苦涩。
“林肃能这么快成事，最大的依仗，是他拿到了二战以来最大的实验体资料。”
“海量的实验数据、样本，堆都堆出了结果，给了他最扎实的研究基础，少走了无数弯路。”
说到这里，钟老的声音更低，带着难以启齿的愧疚，头微微低下，不敢直视陈榕的眼睛。
“最主要的，是龙老的无条件支持。”
“龙老力排众议，把资源、权限、人手，全部倾斜给林肃，谁都不能插手干预。”
“不管林肃要什么，都无条件满足，丝毫没有制衡。”
“正是这份毫无底线的纵容，让林肃只用了三年，就把生化人研究成功了。”
“换做任何一个研究者，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有这个进度，说白了，我们都是帮凶。”
钟老越说，心里越愧疚，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着，闷得发疼。
他顿了顿，又想起林肃生前提起的秘密，抬头看向陈榕，语气带着几分忌惮。
“林肃之前还跟我提过，他不满足于普通黑色、银色生化人。”
“他的终极目标，是研究黄金级别的生化人。”
“这种生化人，拥有独立的自我智慧，有思考能力，完全和活人一样，根本看不出异样。”
“实力更是强悍到离谱，战斗技巧、反应能力，甚至高于电影里的未来战士，简直是bug级别的存在。”
“他还说，黄金生化人，他已经研究成功了一例。”
“只是这种存在，可遇不可求，全靠机缘，没法批量制造，跟开盲盒开出终极稀有似的。”
钟老盯着陈榕，满心疑惑地追问，眼神里满是不解。
“这个黄金生化人，到底在哪里？我们找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陈榕听到“黄金生化人”这几个字，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
他当即不动声色，直接转移话题，语气比之前更加急切，语速都快了几分。
“黄金生化人的事，等解决完丧尸危机，再慢慢查，有的是时间。”
“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个，引爆器给我，别耽误时间！”
“我现在就改造毒气弹的释放模式，把致命毒气换成灭杀丧尸的药剂，扭转局面。”
“等红色旗帜把所有丧尸引到半山别墅下方，就能一次性全部解决，一锅端了它们。”
“一旦耽误最佳时机，这座城的所有人，都会彻底变成丧尸，一个都跑不掉。”
“到时候，丧尸群会疯狂朝着周边城市扩散、入侵，根本拦不住。”
“电影里演的那种灭世级丧尸狂潮，马上就会变成现实，不是开玩笑！”
“到那时，谁都拦不住，彻底回天乏术，全国都会陷入危机，后果不堪设想。”
钟老看着陈榕焦灼又坚定的眼神，心里最后一丝担忧也冒了出来，再次开口确认。
“你打算，改造毒气弹之后，直接引爆，炸掉所有聚集过来的丧尸？”
陈榕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如铁，没有一丝动摇。
“是，只有这一个办法，能彻底斩断病毒传播的源头，没有别的退路。”
“没有其他退路，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这么做。”
得到陈榕肯定的答复，钟老却缓缓低下了头，攥紧了拳头，满脸愧疚与无力。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酝酿了好久，才声音低沉地开口，带着难以言说的自责。
“引爆器，不在我这里。”
短短八个字，如同惊雷，在陈榕耳边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瞬间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钟老，眉头死死拧起，眼里满是错愕与不解，声音都冷了几分。
“不在你这里？”
“我之前离开半山别墅前，特意把引爆器放在你这里，你亲口答应说要帮忙研究，确保安全。”
“这么重要的东西，关乎全城人的性命，你怎么会弄丢？”
陈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胸口都跟着起伏。
所有计划都已就绪，红色旗帜已经挂起，丧尸已经开始朝着这边聚集，偏偏卡在最关键的引爆器上。
他拼尽全力往前冲，把所有细节都做到完美，步步为营。
身后却总有人拖后腿、出纰漏，接连不断地掉链子，简直让人崩溃。
面对陈榕的质问，钟老满脸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敢直视陈榕的眼睛，头埋得更低，声音颤抖，缓缓道出缘由，每一个字都带着自责。
“我答应过你，也一直把引爆器妥善保管好，寸步不离地盯着。”
“但是，就在不久前，龙小云来了，带着人直接闯了进来，根本拦不住。”
“她带了一群赤卫，那是只听命于上层的秘密卫兵，战力极强，个个都是狠角色。”
“他们手段强硬得很，我一个搞研究的，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是对手，压根拦不住他们。”
“她直接拿出最高指令，以命令的口吻施压，我抗拒不了她的命令，也没有资格反抗。”
“我真的无能为力，一点办法都没有，是我没用，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全城的人。”
钟老越说越自责，声音都带着哭腔，整个人颓丧到了极点。
陈榕站在原地，攥紧了双手，指尖深深嵌进掌心，心底的怒火与焦急交织。
龙小云，又是她。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拿走了引爆器，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而此刻，半山别墅的最高处，观景平台上。
一身军装笔挺、身姿冷傲的龙小云，正稳稳站在围栏边。
她身姿挺拔，气场冰冷，手里紧紧攥着高倍望远镜，正俯瞰着整座东海市城区。
镜头里，清晰映出街道上无数游走、蠕动的丧尸。
它们动作僵硬，形态诡异，排成密密麻麻的队伍，朝着红色旗帜的方向缓慢挪动。
整个城区，早已沦为一片诡异的死寂之地，毫无生机。
在她的身后，上百个穿着外黑内赤外衣的赤卫，整齐列队。
所有人身姿挺拔，神情肃穆，一动不动，气场森严至极。
如同标枪一般立在原地，只等龙小云的指令。
他们是秘密卫兵，只听命于龙小云的指令，执行力极强。
下一刻，龙小云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她眉眼冷冽，神情没有丝毫波澜，看着城区里的诡异景象，薄唇轻启，语气淡漠，缓缓开口下达指令。
“下去，看看这些尸体，怎么回事，看起来，就好像电影里的丧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