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基地外,太阳已经偏西!
赵文东坐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一动不动的,手里的烟早就灭了,长长的一截烟灰没有弹,也就没再点!
眼神死死的盯着基地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外面,几千百姓也没有走,他们就站在那儿,站在太阳底下,站在风里,站在那条“血债血偿”的横幅下面,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离开!
偶尔有孩子的哭声,但也很快的被母亲捂住了!偶尔有老人的咳嗽,也很快被压抑住!
剩下的,只有沉默!沉默地等,等一个结果,等一个交代!
突然!
“吱呀!!”
一声那扇沉重的大门,开了!所有人齐刷刷抬起头,几千双眼睛同时望向那个方向!
只见一个解放军军官跑出来,军装被汗水浸透,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表情!
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沉重的事情!
他跑到赵文东面前,立正,敬礼,然后声音洪亮的报告道!
“报告老总!所有鬼子已经处置完毕!四十七人,无一漏网!请您指示!”
赵文东慢慢站起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百姓。那些脸上带着泪痕的百姓,那些攥紧拳头的百姓,那些眼里烧着火的百姓。
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把鬼子的尸体,全部丢进焚化炉里烧掉,老子要让这些畜生,连个骨头渣子都不能剩下!”
“给乡亲们一个交代。更是给那些惨死在里面的华夏百姓,一个交代!”
那军官再次敬礼!
“是!老总!”
然后转身跑回基地,那扇大门又缓缓的关上了!
赵文东走向高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然后拿起扩音器,看着下面那些黑压压的人群,那些人眼里有泪,有火,有期待,也有疲惫!然后开口了!
“乡亲们!”
人群安静下来。
“鬼子已经全部死在了自己的实验里!具体的,过几天报纸上都会登!大家都能看到!”
赵文东说到这里时,顿了顿,语气放平了一些!
“之所以不让大家进去看,是因为那些尸体都带着传染病!看了,会害了你们!我们解放军,一定会给乡亲们一个交代!”
说到这里时,声音提高了一点!
“现在,大家可以回家了!”
话音刚落!掌声响了!
不是稀稀拉拉的,是雷鸣般的,排山倒海的,一浪高过一浪!
几千人同时鼓掌,那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有人拍着拍着就哭了,有人抱着旁边的人又哭又笑,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基地的方向磕头。
“解放军万岁!”
“赵老总万岁!”
“替我们报仇了!报仇了!”
“我弟弟。。我弟弟可以瞑目了!”
哭声,喊声,掌声,混成一片,久久不息!
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走到最前面,对着赵文东,深深地鞠了一躬。
“恩人呐。。”
老太太老泪纵横,“我儿子。。我儿子死在里面。。今天。。今天总算。。”
她已经说不下去了,赵文东从高台上下来,扶住老太太!
“大娘,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老太太拉着赵文东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来!旁边,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来,对着赵文东鞠躬,对着那些解放军战士鞠躬。
“谢谢!谢谢你们!”
“你们是咱们的大恩人!”
“以后咱们老百姓,就跟着解放军走!”
赵文东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一个地扶起那些老人,一个一个地点头!
远处,夕阳西下,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
此时基地的大门还关着,但是那扇门里,已经没有了那些畜生的呼吸。
只剩下灰烬,只剩下风,只剩下那些终于可以安息的冤魂。
掌声还在响。一浪接一浪,久久不熄。
基地深处,焚尸炉前!
四十七具尸体,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有的蜷缩着,有的扭曲着,有的还睁着眼睛。
那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白大褂上全是血,有的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有的还湿着,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穿白色防护服的解放军战士站在一旁,脸上戴着厚厚的口罩和护目镜,看不清表情,但是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尊雕像一样!
领头的军官看了一眼那些尸体,又看了一眼旁边等候的记者。
“开始吧!”
两个战士走上前,弯腰,架起第一具尸体!那是太田澄。
此时他的腹腔还敞开着,里面的东西乱糟糟一团,他的眼睛睁着,嘴也张着,像是在喊什么!
战士们把太田澄抬起来,走向焚尸炉!
炉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巨兽的嘴。
炉壁上还残留着以前焚烧的痕迹,黑一块黄一块,分不清是人的还是别的什么。
“一、二、三!”
尸体被扔进去后,“咚”的一声闷响!旁边的战士随即就按下开关!
“轰!!”
炉膛里燃起大火,橘红色的火光从炉门缝隙里透出来,照亮了那几个战士的防护服,也照亮了那些记者的脸。
火光里,太田澄的身体开始扭曲,先是衣服烧起来,然后是皮肤,然后是肉,然后是骨头!
“咔嚓!”
快门声响起。一个国内记者举着相机,对着炉门按下快门,他的手很稳,脸上没有表情!
然后第二个记者也举起相机,第三个,第四个!快门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一具接一具,被扔进炉膛!有的尸体烧到一半,胳膊突然翘起来,像是在挥手。
有的烧着烧着,肚子里的气体膨胀,“砰”的一声爆开。
有的烧到最后,只剩下一堆焦黑的骨头,被火焰舔舐着,慢慢变白,变脆。
火光映在那些记者的脸上,忽明忽暗。
一个外国记者放下相机,盯着炉膛里燃烧的尸体,突然开口!
“他们研究怎么烧人,研究了那么多年。。”
旁边的人没说话,他又继续说道,“他们一定没想过,自己也会被烧!”
说完,他又举起相机,“咔嚓”按了一下!
接着是第十三具,是山田正雄!
他的手指少了一根,是被敲掉的那根。剩下的手指冻得发黑,蜷缩着,像鸡爪子。
然后被扔进炉膛的时候,那根没了手指的手突然弹起来,像在指着什么!
一个年轻的国内女记者看见这一幕,手不由的抖了一下,随即就咬着嘴唇,还是按下了快门!
旁边的老记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不要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