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他意料的是,王赛儿竟然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事强求不得。”
她的语气出奇地平静,没有半点被拒绝后的恼怒。
“现如今时候还未到,等到了时候,说不定不用我求你,你也会同意的。”
“什么时候?”
林默来了几分好奇。
“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二十年,或者三十年……这个谁也说不定,老母它也没有明示。”
王赛儿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看着林默,声音低沉下来。
“况且,应劫,便是应劫。
不是要你强行阻止劫数,而是要你……渡劫。”
“渡劫?”
林默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没错。”
王赛儿微微颔首,目光灼灼。
“劫数不可挡,不可逆,不可避。
但若能以应劫之人渡之,便可在大毁灭之中,保下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便是你作为佛子的意义。”
林默沉默良久。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
“所以你们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去送死?”
王赛儿摇了摇头。
“不是送死,是承命。”
她的声音十分平静。
“每个人都逃不过自己的命,你逃不过,我也逃不过,这天地万物,谁都逃不过。”
林默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面色如常,心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承命?
他从来不信命。
若真有天命,他便逆天改命。
王赛儿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轻轻叹了口气。
“林默,有些事情,不是你信不信的问题,该来的,终究会来。”
林默抬起头,坦然一笑。
“既然如此,若是的确无力改变,那倒不如坦然面对,何必总在杞人忧天,活的不累吗?”
“你倒是好心态。”王赛儿笑赞一声。
“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佛子的身份,”
她声音清润,像山间溪流淌过玉石。
“今后我圣灵教教众都会以你为尊,见你如见我,教内各方势力随你差遣。”
“哦?”
林默眉毛一挑,倒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大方。
“你应该知道我的本职工作是恶龙监狱特勤局的人,向来与你们这种势力不共戴天。”
他直视着王赛儿的眼睛,戏谑开口,“你就不怕我哪天翻脸,把你经营多年培植出来的势力全都一网打尽?”
听到这话,王赛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迷人的浅笑。
那一瞬间,整个屋子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林默脑子里蹦出一句诗——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此女魅功天成,一颦一笑都散发着动人心魄的魅力。
不是魅门女子那种粗浅刻意的媚术。
而是融于骨血、浑然天成的气质。
让人如沐春风。
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刻意。
就像前世那位湾湾女明星,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移不开眼。
“全凭佛子决定。”
王赛儿声音轻柔,话语中却透出一抹自信。
她经营圣灵教多年,手下势力盘根错节,牵扯到的人遍布朝野上下。
特勤局虽然隶属于军方,但想撼动圣灵教的根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林默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远的暂且不提,近的就有一个特勤局副局长陈牧,就曾经是塔教的人。
再往下数,不知多少高官显贵与圣灵教有瓜葛。
就算自己真把证据拍在桌上,特勤局也很难一网打尽。
反而会阻力重重,寸步难行。
林默眯着眼睛看着她,心里琢磨着这娘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或许,只是想跟自己示好?
又或者,另有所图?
他没什么心理洁癖。
不再是刚到这个世界上时那个认为一切非黑即白的愣头青了。
圣灵教虽然招收了不少奸邪恶徒,但若能为自己所用,对其网开一面倒也不是不行。
一如被他收复的黄泉引。
该用就用,只要在掌控之内,一切都好说。
“对了,小清想必你已经见过了吧?”
王赛儿忽然问道。
王赛儿忽然问道,语气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提。
林默一怔。
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见过了。”
“你觉得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长相、性格等等。”
王赛儿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默皱了皱眉,随口答道:“挺好的。”
“那就好。”
王赛儿笑了。
那笑容里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林默心里微微一紧。
“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的神情变得警惕起来,目光直直盯着王赛儿。
王赛儿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你与她之间有一场姻缘。”
“怎么可能?”
林默眉头拧得更紧了,还想再说什么。
王赛儿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摆了摆手,淡淡道:“这场姻缘是天定的,你逃不掉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下去。
他知道多说无益。
跟她在这种事情上争辩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
王赛儿不知道是真的累了还是怎样,她神情中流露出一抹疲惫之色。
“好了,我累了,今天的谈话就到此结束吧。”
林默点点头,知道对方这是在委婉送客了。
他想知道的事情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于是也没有多留,他打了声招呼后,便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地魔和秦云卿依旧守在门口。
只是方才王赛儿与林默谈话时,屋中的炁场已经与外界彻底隔绝了开来。
二人站在门外,什么都没听到。
见林默出来,两人同时转过身来,躬身一拜。
王赛儿只是点了点头,便说道:“我与佛子已经谈完了,云卿,我们也该走了。”
“是,佛母!”
秦云卿心中虽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应道。
临走前,王赛儿将地魔叫到身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连站在不远处的林默都没听清说了什么。
随即,她便与秦云卿一起转身离去。
步伐不紧不慢,却很快就走出了十几米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