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刚动,地面突然下沉。
我往前冲的身子被震得一歪,膝盖磕在石板上。阿箬差点摔倒,手撑了一下才站稳。程雪衣没动,但手已经抓住了腰间的玉佩。
头顶的岩石裂开,一道缝从中间炸开,碎石头像下雨一样砸下来。
“退!”我喊了一声,立刻扑向最近的柱子。一块尖石头擦过肩膀,衣服划破,皮肤火辣辣地疼。洞天钟在我体内轻轻一震,灵力一下子被抽走一半,身上泛起一层光,挡住了第二波落石。
阿箬滚到柱子后面,背贴着墙。她抬手擦了把脸,手指沾满了灰。程雪衣也靠了过来,呼吸比刚才快。
“不是自然塌的。”她说,“是有人动手的。”
我看向密室中央。那尊青铜丹炉还在原地,但底座周围的符文全灭了。墙角的冰晶盒翻了,净心藤的药盒滚了几圈,停在裂缝边。
血手丹王动了。
他不抢东西,也不困我们。他是想把这里彻底埋掉。
又是一阵晃动,右边的通道口轰的一声落下大石头,灰尘扬起很高。我们进来的路断了。左边的墙开始往里倒,砖块一块块掉下来,露出后面的黑洞。
“别站在空地上。”我低声说,“找柱子或墙边。”
话还没说完,地面裂开三条缝。最宽的一条离我脚不到半尺,深不见底。一股腥风吹上来,带着铁锈和烂草的味道。
接着我听到了爬行的声音。
很多,像是甲壳刮着石头。黑暗中出现红点,越来越多,从地缝里爬出来。虫子,全身黑,背上有点金属纹路,六条腿带钩,眼睛发红。
傀儡虫。
不是之前那种小虫群,这是主巢派出来的清剿队。前面的虫子已经有巴掌大,背壳裂开,露出毒囊。
阿箬往后缩了缩。“它们会喷酸液。”
程雪衣从袖子里拿出一颗珠子,颜色乳白,拿在手里微微发光。“寒玉珠还能用一次。”
“留着。”我看了一眼虫群的速度,“等它们靠近再用。”
洞天钟又抽走一点灵力,我额头冒汗。左手摸了摸耳朵上的青铜环,试着联系钟里的火种。它还在,很弱但没断。我把一丝意识沉进去,找到那株噬魂花。花瓣闭着,根部存着粉,随时能放。
只要我能撑住。
虫群还有十步远,前排已经开始抬起身子,毒囊鼓动。我正要动手,头顶忽然暗了。
一个影子从裂开的屋顶慢慢出现。
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扭曲的光影,勉强能看出是人形。双臂垂着,右手特别长,指尖拖到腰上。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着的裂口,像嘴,又像伤口。
血手丹王的投影。
“你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声音直接出现在脑子里,不用耳朵听,沙哑得像磨刀,“这座遗迹,本该是我的登仙路。”
我没说话。这种时候不能乱开口。我悄悄把手伸向腰上的药袋,摸到了装金色血液的小瓶。
“现在。”他说,“我要你们看着它塌。”
他抬起手,掌心朝下压。
整个密室猛地往下沉了一点。四面墙同时往里挤,头顶掉下来的不再是碎石,而是整块的大岩板。一根横梁砸在程雪衣刚才站的地方,断成两截。
虫群开始冲锋,翅膀展开,毒囊完全打开。
“放寒玉!”我大声喊。
程雪衣立刻扔出珠子。珠子在空中炸开,冷雾迅速铺开五步远,前面的虫子动作变慢,外壳结出白霜。几只后面的撞上去,直接冻住不动了。
但这只能挡一下。
后面的虫子踩着同伴继续冲,数量太多,根本拦不住。
我咬破手指,把一滴金血弹到空中。血还没落地,就被洞天钟吸走。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波动从我身上散开,带着淡淡的香味。
噬魂花粉扩散了。
最前面的虫子突然停下,眼睛乱闪,腿在地上打转。它们的神经乱了,暂时找不到目标。
“走!”我抓起阿箬的手腕,“往东南角!”
那里有一片地砖颜色更深,刻着模糊的符文。我早注意到了,那是旧传送阵的标记。虽然坏了,但只要没完全毁,就还能用。
我们贴着墙移动。阿箬在前,我在中间,程雪衣在最后。脚下全是碎石和死虫,每一步都要小心。身后传来虫子恢复声音,它们正在摆脱花粉影响。
离东南角还有七步,左边的墙突然塌了一大块。灰尘中冲出三只大虫,比普通的虫大两倍,背甲高高隆起,像是母体。
它们没喷毒,直接扑过来。
我推开阿箬,迎上第一只。右臂有伤,动作慢了。虫子的爪子划过胸口,衣服破了,皮肤被抓出三道血痕。
洞天钟自动反应,抽出最后一点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盾。第二只撞上来,被弹开。我趁机侧身,手掌按住它腹部关节,引爆一点灵力。
“砰”一声闷响,虫壳裂开,黑浆溅了一地。
第三只从上面扑下,我躲不开。程雪衣甩出一枚玉钉,钉进它翅膀根部,让它偏了方向。虫子摔在地上,滑出去几步。
“快!”她喊。
我们继续跑。传送阵就在眼前,但三只大虫已经站起,围成一圈,毒囊对着中心,明显是要挡住我们。
我停下,喘气。体内灵力只剩一点,洞天钟转得很慢。再用力,可能会伤自己。
阿箬走到我旁边。“你还剩什么药?”
“一瓶爆灵散,半管凝神液。”我说。
“够了。”她伸手接过药瓶,“我来引它们。”
“不行。”我抓住她手腕,“太近会被毒液伤到。”
“我知道距离。”她看着我,“你也知道,只有我能绕到侧面。你受伤了,程雪衣的法宝刚用过,没法再出手。”
她说得对。
我松开手,把药瓶递给她。她拔掉塞子,把两种药混在掌心。液体变成暗绿色,冒出细泡。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朝左边空地扔出一团药泥。
大虫立刻转向,三对眼睛盯着那边。一只冲过去,毒囊喷出黄雾。药泥被腐蚀,发出滋滋声,但没爆炸。
“再来。”她说。
又扔一次。这次两只冲了出去。
最后一只还守在阵法前,身体转动,保持警惕。
阿箬慢慢绕到它的侧后方。她脚步很轻,几乎没声音。离得够近时,她猛地蹲下,把整掌药液拍在地上。
“轰”一声轻响,绿焰炸开,气味刺鼻。大虫被正面击中,外壳变黑,动作变慢。它想转身,但已经晚了。
我冲上去,一掌按在它背部连接处,把最后一点灵力送进去。虫子僵住,倒在地上。
“阵法!”程雪衣提醒。
我回头。地砖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又灭了。启动不够,需要持续输入灵力,还要不被打扰。
可虫群已经冲到三步远。
血手丹王的投影浮在空中,那道裂口扯了扯。“结束了。”
我站在阵法边上,看着满地碎石和爬动的黑影。洞天钟几乎不动了,身体像空了一样。阿箬靠在墙上喘气,手上还有药渍。程雪衣站在我身边,手里什么都没了。
但我还不想输。
我把手按在地砖中间,开始调动最后一丝热流。钟壁震动,像是回应我。哪怕只能撑一秒,我也要试。
阿箬忽然走过来,把手放在我的手背上。
接着是程雪衣。
两股不同的灵力从她们掌心传入,顺着我的经脉流向地面。符文一格一格亮起,从中心向外延伸。
虫群冲到三步远。
第一块地砖完全亮了。
第二块开始闪烁。
第三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