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让你尊重事实，没让你还原现实！”何糖双手无力垂下，放在膝间：“你这异地恋剧本？还是时差十二小时的那种？观众是来看事业奋斗史还是看柏拉图式恋爱？”
莫羽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赔笑道：“何总您别急，我这就改，马上加一场月下偶遇的戏！男主值完夜班回府，女主刚散了宴席，两人在巷口撞见，一眼万年！”
“一眼万年？”何糖挑眉：“男主熬了一夜眼睛通红，女主喝了半宿酒脚步虚浮，这一眼怕不是互相觉得对方像冤魂吧？”
正说着，场务拿着对讲机跑过来：“何总，卢导说下一场要拍您跳湖的戏，道具组已经把水准备好了！”
何糖皱着眉走到湖边，看着浑浊的湖水，转头看向莫羽：“编剧老师，你告诉我，好好的女主为什么要跳湖？就因为男主说了句‘你我身份悬殊’？”
莫羽点头如捣蒜：“是啊何总，虐恋情深嘛，观众就喜欢看女主为情所困，男主事后追悔莫及的戏码！”
“追悔莫及？”何糖冷笑一声，“等男主反应过来，女主早泡成浮尸了！再说这湖水，我跳下去再上来，估计得带着半湖的水草和泥巴，到时候观众不是心疼女主，是心疼后期修图师！”
卢雨东赶紧过来打圆场：“何总，要不咱们用替身？”
“用替身？”何糖叉着腰，“我要是用替身，观众又得说我不敬业！卢导，你看看这剧情，能不能改改？女主不是傻白甜，她是花魁，有脑子有手段，被男主拒绝了，不该是跳湖，应该是转身就把男主的竞争对手拿下，让他后悔到捶墙！”
莫羽眼睛一亮：“哎，这个好！既符合女主的人设，又够爽！我这就改！”
何糖看着莫羽跑远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卢雨东说：“卢导，下次找编剧，能不能找个正常人？再这么折腾下去，我都快成片场编剧了！”
卢雨东笑着说：“这不还是何总您眼光高嘛，一般编剧入不了您的眼！”
正说着，莫羽拿着改好的剧本跑回来：“何总，您看！男主拒绝女主后，女主转头就跟新科状元打得火热，还在宴会上故意跟状元亲密互动，男主看得醋意大发，当场就跟状元呛起来了！”
何糖接过剧本一看，瞬间脑充血，深吸一口气，掐着人中：“编剧老师，咱们现代的高考算古代的童试。就新科状元那含金量，放榜之日，就算没被达官显贵榜下捉婿，不得忙着谢师，进宫觐见皇帝，哪儿有空跟花魁眉来眼去？”
莫羽抱着剧本，脸皱成了苦瓜：“何总，我这不是想制造点戏剧冲突嘛！观众就爱看这种才子佳人，爱恨纠葛的戏码。”
“纠葛不是瞎编！”何糖叉着腰，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女主是花魁，她在青楼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懂的就是人情世故和生存之道。新科状元是什么身份？那是未来的朝廷重臣，跟他扯上关系，只会给她招来麻烦，她躲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凑上去？”
莫羽把剧本和工牌往何糖怀里一塞：“您自己写，这活儿，我不干了！”
*
拍完最后一场夜戏，何糖躺在椅子上，敲着二郎腿：“老卢，我演的怎么样？”
卢雨东竖起大拇指：“演的可谓是霸气侧漏，小萧总要去当编剧，肯定能拿金笔奖！”
何糖倪着他：“老卢，马屁少来，容易拍马蹄子上知道吗？”
“我说的真心实在话！”卢雨东递过一瓶冰矿泉水笑道：“你之前还说不会演戏，就你刚刚那演技比很多流量演员强上百倍！”
“都是戏曲舞台上的经验。”何糖摆了摆手：“我也就能本色出演下，这部戏是我的自娱自乐！只是委屈了咱们卢导亲自前来执导！”
卢雨东摇了摇头，在她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委屈啥？我还得感谢小萧总信任，把荧幕处女作交给我！”
“你跟老林相处怎么样？”何糖拧开矿泉水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夜戏的些许疲惫，随口问道：“咱们这部戏很快能拍完，老林在隔壁拍《大秦赋》，他是老把式，你没事去跟着学学。”
“我们相处挺融洽的。”卢雨东忙不迭的点头：“诶，林导的历史大剧和现实主义题材，拍的是一绝。不瞒你说，他算是我的启蒙老师！”
何糖挑挑眉，半开玩笑道：“你跟他相差近二十岁，年纪合适。要不，我找时间牵个线，你拜他为师？”
“真的？”卢雨东从折叠椅上蹦起来，搓着手，一脸激动：“我上学的时候就看林导的戏，全部我都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每一个镜头都记在心里！”
何糖把水瓶放地上，慢悠悠的说道：“我只负责牵线，人你自己搞定！”
“成！成！只要您肯帮忙，剩下的我自己来！”卢雨东兴奋的来回踱步：“我这就回去把林导所有作品再看一遍，整理出一份观后感，再把咱们这部戏的拍摄心得写出来，到时候给林导过目！”
莫羽换完便服回来：“师姐，我们什么时候收工？”
“已经收工了。”何糖站起身，走进化妆间换完衣服：“对了，这段时间，在师娘家过得怎么样？”
“师父对我很好！”莫羽笑颜如花的点头：“不过师姐，你小时候也太幸福了，有那么多孤品的曲谱让你练手！”
“东西再好，也是死的。”何糖笑着轻弹她的额头：“你好好学，咱们这一门的演奏艺术家就落在你身上了。”
莫羽一脸疑惑：“可师姐你明明弹的比我好！”
何糖轻笑着摇头：“我只是继承了师娘的技艺，大部分曲子弹出来无法共情别人。”
“怎么会？”莫羽急得直摆手：“你上次弹奏的《时间之灵》，我可听过，能清晰听出其中蕴含的感情！”
“由内而外弹出来的，当然不一样。”何糖右手搭着莫羽肩膀：“但古曲中的大多情感，用师娘的话说，我习惯用技巧去弥补感情，所以很难再取得更高的成就！”
莫羽似懂非懂的点头：“那现在咱们去哪儿？”
“现在八点半。”何糖一看时间：“当然是奔美食街，老林之前带我吃过不少好吃的，我也给你安利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