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那金色的瞳孔中，已无恐惧，无绝望，无任何对生存的留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刻骨的、足以穿越生死轮回的——恨意！
“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好受——！！！”
那嘶吼声如同九幽深渊刮起的罡风，在暗金神殿内部轰然炸响！
他要自爆。
他不在乎死亡。
像他这样的封王巅峰主神，只要不是被灵魂奴役、不是被某些能够彻底抹杀真灵的禁忌手段斩杀。
即便神体崩溃、神格碎裂、神魂溃散，族群深处那俯瞰万界、执掌时空的创世神老祖，也能逆转时空，将他从陨落的瞬间强行拉回！
代价？
当然有。
代价是接下来无尽岁月，他都要为族群“打工”——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征战最惨烈的战场，用自己的战功来偿还复活所消耗的巨额资源。
但那又如何？
活着，就有希望。
活着，就能复仇。
他已经将眼前这个人类的气息、法则波动、战斗风格、乃至每一件灵宝的特征，深深刻印在神魂最深处。
待他复活归来，他定会召集族中同样对极品灵宝虎视眈眈的封王主神同伴，甚至不惜代价请动封王无敌主神！
他们要围猎这个人类！
他们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们要将他身上的每一件极品灵宝，都一件件扒下来，作为他今日狂妄的代价！
“死——！！！”
朱雀那残破的庞大神体，在这一刻膨胀到极限！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金色裂痕，如同蛛网般爬满他全身每一片翎羽、每一寸血肉！
裂痕深处，是足以将方圆亿万里虚空彻底夷为平地的、压缩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
“终于要自爆了。”
王恒望着那道如同飞蛾扑火般朝自己冲来的残破身影，望着那双燃烧着刻骨恨意与疯狂的金色瞳孔，神色平静。
没有意外。
甚至没有太多波澜。
从这只朱雀踏入暗金神殿的那一刻起，这个结局便已注定。
自爆，是封王主神强者在面对必死之局时，最后、也是最体面的选择。
比被灵魂奴役，比成为他人的提线木偶，比失去尊严与自由苟活。
自爆，至少还保留着一个封王巅峰主神最后的骄傲。
更何况——
王恒微微抬起眼眸，望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膨胀、越来越濒临极限的火焰身躯，心中一片澄明。
人族会复活死去的封王主神，四神兽族群亦然。
甚至，作为宇宙中最强大的巅峰族群，四神兽族群在“复活强者”这件事上的底蕴，比人族还要深厚得多。
据说，四神兽族群的那些活了无尽岁月的创世神老祖，神力之浩瀚、法则之精深渊、对时空之道的掌握，已臻至不可思议的境界。
据说，四神兽族群战死的封侯主神，只要不被人奴役，都会被老祖们不惜代价复活。
封侯主神尚且如此。
何况封王主神？
何况他眼前这只，封王巅峰主神，四神兽嫡系血脉，显然是族群重点培养对象的朱雀？
不过，王恒心中也清楚，这种复活，绝非没有代价。
逆转时空，将已陨落之人从死亡的刹那强行拉回现世——这是何等逆天而行的手段？
那是与整个宇宙最根本的运转法则正面抗衡，是在时间长河之上强行凿开一道缺口，将沉入河底的砂砾重新捞起。
这等行径，自然会遭受宇宙本源的反噬。
那种反噬，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
它不是劈向创世神的天罚，不是灼烧神魂的业火，而是一种更本质、更玄奥、也更难以承受的——法则层面的排斥与压制。
一次复活，或许会让创世神在接下来的亿万年内，对时空法则的感悟都蒙上一层难以驱散的迷雾。
或许会让他在关键时刻，遭遇因果律层面的种种不顺。
又或许，会在他冲击更高境界时，成为一道无形的、却难以逾越的天堑。
是以，纵然是那些俯瞰万界、执掌时空的创世神老祖们，也不会轻易施展这等手段。
更不会……白白施展。
每个被复活的强者，都必须向族群支付相应的代价。
这很公平。
族群为你逆转时空，赐你第二次生命，你便要以战功、以资源、以无尽岁月的劳役来偿还。
若一时付不起也无妨——族群的账目上，自会为你记下一笔沉重的“复活贷”。
此后漫长岁月，你便要为族群征战最凶险的战场，执行最绝望的任务，在刀尖上起舞，在死亡边缘徘徊。
你的每一次出手，都在为那笔天文数字般的贷款还本付息；你的每一次活下来，都意味着距离还清债务更近一步。
至于闲暇时指导族群天才、培养后辈种子……
那不过是还贷途中的兼职罢了。
王恒望着面前那道膨胀到极限、裂纹密布、随时可能轰然炸开的火焰身影，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越过朱雀那因疯狂而扭曲的面容，落在他那残破身躯表面的几处隐约宝光上。
“你死后，这些灵宝便都归我了。”
“就算日后你被族中创世神复活，可没了这些灵宝，没了无尽岁月积累的身家，没了那套赖以成名的攻防灵宝……你，还剩什么？”
一个被扒光的封王巅峰。
一个背负着天文数字“复活贷”的负债者。
一个要从零开始、重新积攒身家的穷光蛋。
即便被复活，实力也必将大减，甚至可能跌落封王境界。
而他要面对的，是无尽岁月为族群卖命还债的灰暗生涯。
“当真是……凄惨无比。”
王恒看着朱雀那因愤怒与不甘而扭曲到极致的面容，看着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性洪流，不禁摇摇头。
“轰————————！！！”
下一瞬，那团膨胀到极限的残破火焰，终于炸开了。
那是封王巅峰主神燃烧神格、燃烧神魂、燃烧一切存在本源后，所能迸发出的最璀璨、最壮烈、也最绝望的光芒。
炽白。
纯粹。
毁灭一切。
足以将方圆亿万里虚空夷为平地的恐怖能量洪流，在这一刻被压缩在这座暗金神殿之内，疯狂撕咬着殿内的每一寸空间、每一道禁制、每一缕法则！
整座暗金神殿都在剧烈震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