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命要是没了,就嘛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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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王汉彰摇头,语气坚决,尽管声音还很虚弱,“绝对不行。于师兄,别的事,我都听你的。但结婚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和她......已经完了。”

  于瞎子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无奈,有惋惜,还有一丝......怜悯?

  小师弟,于瞎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嘛。前一阵子在北平,我说你要‘踏破劫煞路,硬闯取舍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件事应该和另外一个女人有关!现在,你要和赵小姐结婚,你觉得对不起你自己的感情,对不起那位姑娘。可你要明白......

  他每说一句,王汉彰的脸色就白一分。于瞎子就像能看透人心一样,把他心里那些翻滚的、说不出口的念头,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于瞎子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命,比脸面重要。活着,比嘛都重要。脸面没了,可以再挣;良心不安,时间久了也能麻木;感情伤了,也许还能修补。可命要是没了,就嘛都没了。一了百了,万事皆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汉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被屋檐切割成方块的天空。他的背影在午后逐渐西斜的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孤单,但说出来的话却重如千钧:“你现在觉得难堪,觉得屈辱,觉得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这些想法,我都能理解。”

  “但是……”于瞎子,猛地转过身,继续说:“可你想过没有?等你真的躺在棺材里,三魂七魄散得干干净净,身体冰凉僵硬,埋进土里慢慢烂掉的时候,这些想法还有意义吗?你那些良心不安,你的不甘心,你的憋屈,能让你从坟里爬出来吗?”

  王汉彰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于瞎子缓缓踱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最后看了王汉彰一眼,是死是活,是成是败,全在你一念之间。汉彰,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房门,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响。

  房间里只剩下王汉彰一个人,还有满室越来越斜的、金色的阳光,空气里浮动的微尘,和那句如诅咒般在耳边反复回响的话:“中道崩殂......中道崩殂......”

  于瞎子离开后,王汉彰一个人在房间里躺了许久。

  阳光从西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时间慢慢移动,从床尾爬到床头,颜色也从明亮的金黄逐渐变成暗沉的橘红。王汉彰就那么睁着眼,看着房顶上那台静止的黄铜吊扇,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满了东西。

  结婚。和赵若媚。

  这两个词像两把生锈的锯子,在他脑海里来回拉扯,锯得他神经生疼。他试着去想赵若媚穿上嫁衣的样子,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昨天那双充满愤怒和鄙夷的眼睛,还有那句刀子般的“我不欠你什么,是你自甘堕落”。

  他试着去想婚礼的场景,可闭上眼,想到的却是莉子的模样!她在床上的狂野,也在浴缸里吹泡泡的画面,还有,他穿着天津基督教女青年会的蓝色长裙,面无表情的说着:“王桑,撒由那拉”的情景……

  荒谬。除了荒谬,他想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这件事。

  可于瞎子的话,还有他说话时那种近乎悲悯的严肃,又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两次大劫......中道崩殂......没有人能救......

  他真的能拿自己的命去赌吗?赌于瞎子只是危言耸听?赌那些玄乎的“命数”“劫难”都是骗人的把戏?

  如果是昨天之前,他或许敢赌。可经历了那场生死边缘的挣扎,听秤杆描述那些超乎常理的情景后,他不敢了。

  他不是怕死,是怕死得不明不白,怕死得毫无价值。

  接下来的这几天,王汉彰一直在泰隆洋行里养病。他这一病,天津卫的三老四少立马就收到了消息。生意场的伙伴,江湖上的朋友,全都到泰隆洋行来看望,什么人参、虎骨、阿胶之类的补品几乎堆满了整间屋子。

  这天上午,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王汉彰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带着江湖人特有的大大咧咧。

  “先云兄弟,我小师叔怎么样了?我听说他吐了二斤血?好家伙,这得吃多少猪肝红枣才能补回来啊!”

  是巴彦广的声音。

  接着是张先云压低的回应:“巴大爷,彰哥刚醒没多久,精神还不好。您看......”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进去瞅一眼,说两句话就走!这不,我特意淘换来两支老山参,须子都全乎的,起码三十年份!给小师叔炖汤喝,最补元气!”

  话音未落,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一条缝。巴彦广那张圆胖的、总是堆着笑的脸探了进来。看到王汉彰靠在床头睁着眼,他眼睛一亮,不等张先云说话,就侧身挤了进来。

  “小师叔,年轻也得爱惜身子骨啊,我听人说你吐了二斤血!好家伙,这二斤血要是做血豆腐,那得做一大盆!到底是嘛毛病查出来了吗?我认识一个老中医,据说是前清宫里面的御医,伺候过光绪皇帝和慈禧老佛爷!用不用我把他请过来给你瞧瞧……”

  “您看您说的这二位,一位英年早逝,一位想续命没续成。我可消受不起这样的御医!”王汉彰笑着说道

  看到王汉彰还能取乐打哈哈,巴彦广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是王汉彰这伙人之中的核心成员,但他的生意和王汉彰多有交集,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汉彰养了这几天,身体恢复了不少。此时的他靠坐在床头,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听着巴彦广要拿他的血做血豆腐,王汉彰哈哈一笑,开口说:“巴大爷,你一来就拿我找乐是吗,血豆腐!听你这么一说,以后吃涮羊肉我都不敢点血豆腐了!对了,我这点小病,怎么惊动你了?……”

  “小病?我的小师叔诶,您可别找乐了!”巴彦广把礼盒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压得椅子“嘎吱”一声响,“现在整个天津卫,上到租界里的洋大人,下到南市扛大个的苦力,谁不知道您王经理吐血昏迷,差点没救过来?好家伙,威灵顿道昨天下午堵得水泄不通,轿车、胶皮车、自行车,黑压压一片人!不知道的还以为……”

  “没嘛大事,”王汉彰摇摇头,指了指胸口,“就是这儿憋着火,吐出来就好了。倒是劳烦你跑一趟。”

  “那就好,那就好!”巴彦广松了口气,搓着手,“您是不知道,听说您出事,我这一宿都没睡踏实!咱们的生意,还有好几桩大事,可都指着您拿主意呢!您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我......”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王汉彰要是倒了,不止是泰隆洋行受影响,和他关联的许多人、许多生意,都要伤筋动骨。这也是为什么昨天威灵顿道能聚起那么多人——利益相关,人心惶惶。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巴彦广讲了讲这两天天津卫的趣闻,哪个澡堂子新来了搓澡手艺好的师傅,哪个戏园子的名角儿跟捧角的军阀姨太太闹了绯闻,哪个赌场被人出老千坑了一大笔钱正满世界抓人......都是些市井琐事,但听着让人放松。

  正说着,房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更轻,更规矩。接着是张先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彰哥,天津市公安局侦缉处的李处长来了,说一定要看看您。您看......”

  巴彦广耳朵尖,一听“侦缉处李处长”,立刻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换上了那种江湖中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恭敬和距离感。

  “哟,李处长来了?那可是贵客!”他冲王汉彰拱拱手,笑道,“小师叔,那您先忙正事。等您大好了,我请您去‘一品居’涮羊肉!咱们说好了,不点血豆腐,哈哈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外走,在门口正好和正要进来的李汉卿打了个照面。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巴彦广侧身让过,李汉卿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江湖人和官面上的人,总是保持着这种既熟悉又疏远的微妙距离。

  李汉卿进了屋,反手轻轻带上门。他今天没穿警服,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熨得笔挺,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纸包,脸上带着那种官场人特有的、含蓄而得体的微笑。

  “小师叔,”他走到床边,把纸包放在巴彦广刚才留下的礼盒旁边,目光在堆积如山的各种补品上扫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嚯,您这哪是养病,这是要开药材铺啊!看来关心您的人,真不少。”

  王汉彰笑了笑,示意他坐:“来就来呗,还带嘛东西?我这点毛病,好像弄得满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似的。连你都惊动了。”

  “瞧您说的,”李汉卿在椅子上坐下,姿势端正,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小师叔您在天津卫是什么人物?您这一病,多少人心里不踏实?我来看看,既是本分,也是情分。”

  他说着,指了指刚放下的纸包:“两朵灵芝,长白山的老货,朋友送的,我也用不上,拿来给您补补身子。比不上那些老山参,但胜在年份足,性子温和。”

  王汉彰道了谢。他知道,李汉卿这人,表面客气,心思却深。市公安局侦缉处处长,听起来官不算顶大,但权柄不小,管着治安、侦查、情报,三教九流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他能亲自来,还带着礼物,绝不是单纯探病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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