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造之恩、剖丹真相

本章 3813 字 · 预计阅读 7 分钟
推荐阅读: 穿成老爷爷后的怕死日记乱欲被系统强迫成为大科学家甘草江湖录权力的游戏:官场生涯京色难欲雷噬权柄我觉醒双SSS天赋修仙界破烂王重生七百年,从舔狗到仙尊大佬

  此言一出,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许多人这才从金家罪行的冲击中略微回神,想起当年那桩同样轰动百家、却始终迷雾重重的旧事。

  是啊,若魏无羡并非传闻中那般嗜杀成性,那他拼死护住那些“温氏余孽”,或许……真有什么缘故?

  魏无羡轻叹一声,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他本想私下挑个合适的时机再向蓝湛坦白,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由不得他选。

  沉吟片刻,他目光掠过不远处面色骤然紧绷的江晚吟,又看向蓝启仁,语气平静无波:

  “当年莲花坞遭血洗,江宗主被温晁擒获,是温宁冒险潜入,将他从地牢救出,并带回了江老宗主与虞夫人的遗体。”

  之后,也是温宁带着我和江家姐弟,前往夷陵监察寮暂避,才逃过温晁后续追杀。这是活命之恩,护遗之德,不能不报。”

  他抬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微冷:

  “再者,岐黄一脉世代行医,从未主动伤人。随我退居乱葬岗的,都是老弱妇孺,最小的不过三岁。他们手无缚鸡之力,何来祸害修真界的能力?”

  场中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与恍然之声。

  “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年蓝、聂两家多方搜寻江家三人下落,始终无果……”

  “竟是温情姐弟暗中相助!”

  “如此说来,魏无羡救他们,是为江家报恩?”

  蓝启仁眉头紧蹙,看向魏无羡的目光已与先前大不相同,他追问道:

  “既是有恩于云梦江氏,又不是难以启齿的事,当初为何不早些言明?又为何在退居乱葬岗后,对外宣称……与百家为敌?”

  魏无羡闻言,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我从未说过‘与百家为敌’。 蓝先生仔细想想,那些话究竟是谁传出来的?”

  他目光转向面容扭曲、沉默不语的江晚吟,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他人之事:

  “我修习诡道,为百家不容,自是知道自己处境艰难。当年自愿脱离云梦江氏,是不愿牵连江家姐弟。

  至于恩情为何不说——我以为,江宗主会说。”

  他提到“江家姐弟”,再不见从前的亲近,语气里透着说不出的疏离。

  众人心中虽有疑惑,却未及深究,便被他话中的内容吸引,无数道目光霎时投向江晚吟!

  惊疑、审视、恍然……交织如网。

  “江、江宗主,”

  聂怀桑再次从大哥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声音怯怯的,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当年魏兄救走温公子之后,金家召开紧急清谈会,我大哥当众问过你,温公子与你江家有何渊源,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答的吗?”

  江晚吟嘴唇紧抿,没有回答。

  聂怀桑却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稳:

  “你说——‘有恩’。 就这两个字,再不多言。

  我大哥当时便皱眉,说若只是寻常恩情,魏兄此举确实过激。可你偏偏不解释是何等恩情。

  如今听魏兄所言,这哪里是‘有恩’二字能概括的?这是再造之恩!

  说句难听的,若没有温情姐弟,江宗主恐怕早就死在温晁手里,江家血脉就此断绝,更别提振兴云梦江氏了!”

  他顿了顿,眼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你这一隐瞒,便让所有人误会魏兄大逆不道、与‘温氏余孽’勾结,等于亲手把魏兄推到了百家对立面。也让仙门百家都不明真相,无意中,成了背恩弃义、不通情理之辈。”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向聂怀桑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惊异——

  这个素来怯懦的聂二公子,什么时候说话这般条理分明、直指要害了?

  但他的话,确实在理。

  若温情姐弟真对江家有如此大恩,他们先前对魏无羡的抨击,岂不是在逼迫他恩将仇报?而这一切,竟源于江晚吟的刻意隐瞒!是江晚吟欲陷他们于不义!

  聂明玦看向江晚吟,虎目如炬,沉声开口:

  “江宗主,当初你为何不说清楚?若我知道是这等救命护遗的大恩,我聂明玦岂会不通人情,逼迫魏公子弃恩人于不顾?”

  蓝曦臣亦温声问道,眼中带着不解与凝重:

  “江宗主,此事关乎道义根本。若当时说明,百家纵有疑虑,也必会慎重对待,何至于让魏公子孤身承受所有压力,最终走到决裂这一步?”

  一时之间,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不时扫向江晚吟的目光都带着鄙夷与被欺瞒的愤怒。

  他不说明这份救命之恩便罢了,竟还造谣师兄与百家为敌,任由流言满天飞。这不是唯恐他这个师兄死得不够快、不够彻底吗?

  而聂怀桑却已悄悄缩回大哥身后,深藏功与名。

  聂明玦疑惑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弟弟似乎哪里变了。

  江晚吟面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他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抬头,紫电在指间爆出刺目的电光,朝着魏无羡的方向,咬牙切齿道:

  “魏无羡!你说话!当初我们明明商议好了,是假决裂!是你自己说——保不住你,就弃了你!

  我不过是顺着你的意思,做给百家看!现在好了,你竟然倒打一耙——”

  “哦?是吗?”

  魏无羡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讥诮:

  “假决裂……江宗主,这话你自己信吗?

  当初你冲上乱葬岗,差点砍掉温宁的头,又逼我交出阴虎符和岐黄一脉,好向百家交差——

  这不就是怕我连累江家,急于划清界限么?所谓约战,不过是你为自己找的、一块最好看的遮羞布。”

  魏无羡轻轻摇头,像在看一场荒诞戏码:

  “你说假决裂,可你却一剑捅穿我的丹田,之后又故意抹黑我,四处宣扬我‘公然叛出正道、与百家为敌’,彻底斩断我投奔其他家族的后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声音陡然转厉:

  “你这副势要将我弄死、绝我生路的架势,可不像是在‘假决裂’啊。”

  “你——”

  江晚吟眼角抽搐,厉声反驳,

  “你不也打伤了我吗?”

  魏无羡语气却更冷,眼底满是洞悉一切的嘲讽:

  “我伤你手臂,意在逼退,并未伤及筋骨要害。而你,刺的是我丹田——修仙之人,丹田意味着什么,江宗主你会不知道?你是想废我金丹,还是想直接要我的命?

  你这嘴上一套、手下一套的作风,还真是一点没变呢。”

  许多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皱眉,看向江晚吟的眼神更加复杂。

  捅人专捅丹田?这分明是冲着废人修为、毁人道基去的!若真如此,这哪里是同门师兄弟决裂,分明是生死仇敌!

  而且……夷陵老祖的金丹,难道真的被捅废了?

  江晚吟面色涨红,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如芒在背。

  他眼中迸出一股恨意,竟对着魏无羡嘶声质问: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魏无羡,你把这些陈年旧事翻出来,是想让所有人都认为,我江晚吟是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吗?!”

  他声音凄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让我以后如何在仙门立足?让云梦江氏颜面何存?”

  魏无羡静静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唇边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一字一顿道:

  “难、道、你、不、是、吗?”

  六个字,字字诛心。

  江晚吟满眼震惊,不敢相信一直以来忍让包容他的师兄竟能说出这样的话,他踉跄后退,张了张嘴,半晌发不出声音。

  魏无羡不再看他,眼底也毫无波澜。

  早在他说出丹田被刺时,蓝忘机便呼吸骤紧,浅色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忽然想起,当初听闻魏婴与江家决裂后,他借口夜猎,匆匆赶往夷陵。

  在伏魔洞昏暗的角落里,他曾瞥见几片沾着暗红血迹的碎布,当时心中便是一沉。

  他问了,却被魏婴用插科打诨糊弄过去。后来见魏婴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偶尔咳嗽,他想替魏婴把脉,却总被不着痕迹地推开。

  原来……当时他伤得那般重!

  魏婴本就灵力有损,恐怕这次更是伤上加伤,怕自己发现,才一直躲避!

  这样一想,蓝忘机再也按捺不住,直接转身,不由分说便扣住了魏无羡的手腕。

  魏无羡微微一怔,却并未如以往那般挣脱或玩笑推拒。

  觉醒记忆的他,早已剥落了那份因失去金丹而深藏的自卑与躲闪。如今的他,坦然无畏,无需在蓝湛面前遮掩任何伤痕。

  蓝忘机指尖灵力轻探,不过瞬息,他脸色陡然煞白,握住魏无羡手腕的指节绷得发白,微微颤抖。

  他抬起眼,紧紧盯着魏无羡,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浅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痛楚与不可置信,声音低哑,一字一顿地问道:

  “魏婴……你的金丹呢?”

  山谷中,死寂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魏无羡身上。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与愤怒,心中微软。

  他轻轻拍了拍蓝忘机微凉的手指,传递着安抚的力道,然后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语气依旧平淡如常:

  “我的金丹啊,送人了。”

  所有人都呼吸一滞,眼中满是疑惑与惊愕。

  什么叫送人了?金丹如何能送人?

  “魏婴!”

  蓝忘机指尖猛地收紧,捏得魏无羡腕骨微痛,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

  魏无羡只是朝他扬唇浅笑,轻声安抚道:

  “放心,我没事。金丹于我,可有可无。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呃,你听我慢慢说……”

  他顿了顿,心虚地移开目光,落在江晚吟下意识按住腹部的手上,唇边勾起一抹令人心头发凉的笑意,

  “江宗主,你难道从来没怀疑过,当年你被温逐流化丹后,是如何在短短三天内,就能成功修复金丹,甚至品级更胜从前吗?”

  江晚吟被当众揭穿化丹经历,顿时觉得难堪至极,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按住腹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前浮现出了许多场景——

  当年他醒来后,腹部那突兀的疤痕;

  失踪三月的魏无羡,归来后浑身冒着黑气,以前剑不离身,后来却再也不配剑;

  回到莲花坞后的魏无羡,整日酗酒,被他轻轻一推,就倒地不起。

  ……

  一个可怕的、他从未敢深想的念头,如同挣脱囚笼的恶兽,咆哮着撞进他的脑海。

  “不……不可能……”

  江晚吟嘴唇哆嗦,瞳孔涣散,喃喃道,

  “是抱山散人帮我修复的……是你说,你师祖道行高深,可以助我重结金丹……”

  “抱山散人?”

  蓝启仁突然插话,声音沉肃:

  “她几百年都未曾入世,谁都不知她的隐居之处,魏婴小小年纪,又如何能知道?

  而我蓝氏藏书万卷,却从未听说被化去的金丹还能修复。要不然,世人怎会如此忌惮化丹手温逐流?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金丹修复之法。”

  魏无羡轻轻点头:

  “我确实不知道抱山散人隐居何处。我若知道,当年父母双亡后,为何不去投奔师祖,而是流落街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救你的,是岐黄圣手温情。是我求她,把我的金丹,剖给了你。”

  剖。

  这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蓝忘机闭上眼,呼吸乱了。

  他终于明白,原来不是灵力有损,是金丹已失。

  他曾屡次质问魏婴为何弃了剑道——却不知道,不是他不想用剑,而是用不了。

  魏无羡继续说着,语气轻描淡写,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当初你被温宁救回后,颓废不已,绝食求死。你姐姐哭着求我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本想找蓝湛帮忙,可你姐姐怕我抛下你们,坚决拉住我,不让我走,逼我帮你重获金丹。

  化丹手化的丹,药石无医。我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翻遍温情所藏医书,才找到了换丹术,要想重获修为,唯有换丹一条路。

  而换丹,需要献丹者心甘情愿,并在无麻醉的情况下,保持全程清醒,亲历金丹被生生剥离之痛——犹如抽筋碎骨,灵力寸断。

  唯有如此,剖出的金丹才能保有生机,再植入受丹者体内。”

  蓝忘机握住魏无羡的手微微发颤,面罩寒霜,望向江晚吟的目光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恨意。

  他听出来了,是江晚吟自己废物,江厌离步步紧逼,才让魏婴不得不走上剖丹那条路。

  魏婴那些平淡的话语,像刀子般一下下剜着他的心,心底像是被挖掉了一大块,嗖嗖地灌进冷风,冷得他浑身都有些发颤。

  魏无羡感受到他的气息变化,手掌覆上他握住自己的手,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

  他就知道是这样。以后慢慢哄吧。

  他看向江晚吟惨白如纸的脸,微微一笑:

  “江宗主,你觉得,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会为你做到这一步?”

  “轰——!”

  江晚吟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崩塌。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按在腹间的手——支撑他重建莲花坞、让他跻身当世高手之列的金丹……是魏无羡的?

  是魏无羡剖了自己的丹,给了他?!

  “你……你胡说……”

  他声音嘶哑,仿佛濒死挣扎的野兽,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