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聋老太认栽求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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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卫处后院那排平房最里头,

  是专门关押临时犯事人员的小黑屋。

  那屋子常年不见阳光,只有一扇装着铁栏杆的小窗户透气。

  里头那股子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霉味,

  混着尘土、汗馊,还有若有若无的尿骚气,

  能直冲人天灵盖,呛得人脑仁疼。

  易中海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棍,

  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小黑屋的铁栅栏门外。

  借着走廊里昏黄灯泡的光,

  他看见里面墙角蜷缩着的那一团黑影——正是聋老太太。

  她像只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往日那身浆洗得发硬的藏青色褂子,

  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草屑,皱巴巴地裹在她干瘦的身躯上。

  “老太太……”

  易中海喉咙发干,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涩苦辣咸搅和成一团,

  说不清是悔,是怕,还是兔死狐悲的凉。

  聋老太太似乎动了一下,缓缓抬起眼皮。

  出乎易海的意料,那双平日里总是浑浊、半睁半闭的老眼,

  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清亮得吓人,

  像两簇幽幽的鬼火,直勾勾地钉在易中海脸上,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来啦?”老太太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破风箱漏气,

  但吐字却异常清晰,没有半点往日的含糊。

  “老太太,您……您受苦了。”

  易中海下意识地压低了嗓子,鬼鬼祟祟地左右瞧瞧,

  见通道尽头那个抱着枪站岗的年轻保卫员正背对着这边打哈欠,

  似乎没注意这里,才敢把脸凑近冰冷的铁栅栏,

  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道:

  “我……我刚才在外头,想方设法打听了一圈。

  这事儿……怕是真难办了。

  人赃并获,许大茂那孙子咬死了是现行犯,证据确凿,

  态度强硬得很,一点口风都不松。”

  聋老太太布满老年斑的脸上,那干瘪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咧了咧嘴,露出所剩无几的几颗焦黄歪斜的牙齿,

  那笑容扭曲而怪异,比哭还要难看十倍:

  “中海啊……”

  她喘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和冰冷的嘲讽,

  “我原先……只是觉着不对劲,觉着这事儿太巧。

  许大茂那小子,是个什么货色,你我清楚。

  那就是个有奶便是娘、没骨头的小人!

  打从林动那小王八蛋当上这保卫处长,

  他就跟条闻到肉味的哈巴狗似的,腆着脸凑上去,摇尾乞怜。

  这些日子,你仔细回想回想,咱们院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

  甭管大小,一准能瞧见他那张马脸,在墙根、在门后,鬼鬼祟祟地晃悠!

  他在盯梢!在找咱们的错处!”

  她顿了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

  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用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语调说:

  “可刚才,你跟我说,林动前几日就当着你的面,撂下狠话——

  几天之内,就要收拾我。

  嘿……这下,我全明白了。

  什么去黑市换粮票凑巧被抓,什么许大茂秉公执法……

  全他娘是放狗屁!

  这是早就摆好了的套子,下了香喷喷的饵,

  就等着我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婆子,自己往里钻呢!”

  易中海手里的拐棍“咚”地一声重重杵在水泥地上,

  手心里瞬间沁出一层冰凉的冷汗,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

  “不……不能吧?他林动……他好歹是个处长,

  手底下管着好几百号人,

  费这么大周章,绕这么大弯子,就……

  就为了整治您一个老太太?这……这说不通啊!”

  “老太太?呵……呵呵……”

  聋老太太从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短促而尖利的嗤笑,

  那笑声在阴冷、空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小黑屋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中海啊中海,你也是活了大半辈子,

  在轧钢厂、在这四合院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了,

  怎么还这么天真,这么糊涂?!

  林动那小子,你还没看明白吗?

  打从他提着行李踏进咱们院那天起,

  他就是个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心狠手黑、睚眦必报的狠角色!

  我挡了他的道,碍了他的眼,坏了他的事,

  在他眼里,我早就不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了,

  我就是颗必须拔掉、必须踩进泥里的钉子!

  还分什么老太太、小太太?

  在他那种人看来,敌人就是敌人,

  只有倒下的和还没倒下的区别!”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枯瘦的胸膛起伏着,

  浑浊但此刻异常清醒的眼睛死死盯着铁窗外漏进来的那一点点惨淡天光,

  声音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悲凉:

  “上回……为了把你从扫厕所的坑里捞出来,

  也为了我自己能脱身,

  我那点攒了半辈子、压箱底的老关系、老脸面,

  算是全抖落干净,喂了杨卫国那条老狐狸了。

  区里头那几位……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就薄一分,用两次就淡如水。

  如今我落了难,成了沾了屎的破抹布,

  谁还愿意伸手来捞我?谁还敢为了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婆子,

  去得罪李怀德,去碰林动那明显不好惹的硬钉子?”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地一下直窜到天灵盖,

  冻得他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

  这么多年了,从他评上八级工,在四合院里说一不二开始,

  他就一直把聋老太太当成自己隐形的靠山,

  当成这院子里能定风波、压场子的“老祖宗”,当成自己最后的一张底牌。

  哪怕上回自己被林动整得那么惨,

  丢了车间副主任,天天扫厕所,被人指指点点,

  他心里也总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有老太太在,

  有她那些神秘的关系在,自己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院子就还是他们的天下。

  可如今,看着眼前这个蜷在冰冷墙角、

  浑身散发着馊臭和绝望气息、连站都站不稳的老太婆,

  他才惊骇欲绝地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倚仗的这座山,

  它里面早就被蛀空了!

  它只是一座看起来还在,实则一推就倒的腐朽空壳!

  “可……可老太太,这回的罪名不轻啊!”

  易中海是真的急了,额头上、鼻尖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那个‘豁牙子’票贩子,要是扛不住打,

  或者被许大茂许了好处,

  把前几次、甚至不知道多少次交易全都吐出来,

  那……那可就是惯犯!是屡教不改!

  如果数额再被他们做大点……

  判个十年八年都算从轻发落!

  更……更别说……”

  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恐惧,

  “许大茂那王八蛋,他对您……那是恨到骨子里了啊!

  您平常没少敲他家玻璃,没少指桑骂槐咒他绝户,

  这回落他手里,他能不抓住机会,往死里整您?!

  他恨不得把您直接摁死在里头啊!”

  聋老太太听着,枯瘦的脑袋先是轻轻点了点,

  仿佛认同易中海的分析,

  随即却又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矛盾的动作,看得易中海心里一阵阵发毛,寒气更甚。

  “您……您倒是说句话,拿个主意啊!

  光点头摇头顶什么用!”

  易中海急得跺脚,拐棍把水泥地戳得“咚咚”响,

  引来远处看守不满的一瞥,他连忙缩了缩脖子。

  “说话?说什么话?”

  聋老太太猛地抬起头,

  那双异常清亮的眼睛里,闪过最后一丝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狠厉与不甘,

  “等死吗?躺在床上等阎王爷来收我这条老命?

  我老婆子活了整整七十三年!

  从民国时候的兵荒马乱、尸横遍野,

  到日本人打过来逃难,再到后来解放、公私合营、大炼钢铁……

  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风浪没经历过?

  想让我就这么一声不吭、窝窝囊囊地认栽,把脖子伸出去给他们砍?

  没那么容易!”

  她突然伸出枯树枝般、青筋毕露的手,

  死死抓住面前的铁栏杆,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发出“咯吱”的轻响,

  整个瘦小的身躯仿佛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力量:

  “中海!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找杨卫国!去厂长办公室找他!”

  “杨……杨厂长?”易中海一愣,

  脸上露出迟疑和畏惧,“可上回……上回为了我的事去找他,

  他那脸色您也不是没看见,分明就是不想再管了,

  人情已经用尽了啊……”

  “上回是上回!这次是这次!”

  聋老太太厉声打断他,语速快得不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你就这么跟他说!我老婆子这回落了难,栽了!

  请他看在我这把老骨头,看在这些年来,

  我明里暗里帮他稳住后院、没让那些破事闹到他眼前的微末情分上,

  给区里头、给他还能说得上话的老关系,递一句话!

  不用他豁出面子保我出来,我也不敢奢求那个!

  就让他递一句话——别往死里整,留条活路,

  哪怕判,也往最轻里判,

  哪怕送去劳教,也找个近点、轻省点的地方!

  她急促地喘息着,眼中闪烁着最后一点算计的光芒,

  “你就说,我老婆子记他这个人情,只要我还能喘气,

  往后……往后他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

  她说到这儿,自己都卡住了壳,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

  往后?她一个八十来岁、即将身陷囹圄的老太婆,

  还能有什么“往后”?

  还能帮上杨卫国什么忙?

  这话说出来,别说杨卫国不信,

  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苍白无力。

  易中海听出了她话里的虚张声势和底气不足,

  心里那刚刚因为老太太的狠劲而燃起的一丁点希望火苗,

  “噗”地一下,又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了,

  只剩下绝望的灰烬。

  聋老太太自己也沉默了,方才那瞬间爆发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她松开了紧抓着栏杆的手,

  重新瘫软地缩回墙角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

  声音低得如同蚊蚋,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认命:

  “还有……你去找林动。

  就去保卫处,或者去他可能在的任何地方找他。

  跟他说……我要见他。当面谈。

  有些话,我得当面问个明白。”

  “他?林动?”易中海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干涩,

  “老太太,您现在……他还肯见您?

  他怕是巴不得您永远烂在这小黑屋里吧?”

  “你就这么去传话。”

  聋老太太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所有结果,

  “告诉他,我认栽。我斗不过他,我服了。

  但我老婆子活了一辈子,不想当个糊涂鬼。

  我想知道,我到底栽在哪儿,是从哪一步开始错的。

  另外……”

  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求他,给我条活路。

  哪怕……哪怕不在这四合院了,哪怕去乡下,去最苦最穷的地方,

  只要……只要能留条命,让我这把老骨头,能埋进土里,别烂在号子里。”

  易中海隔着铁栅栏,

  看着阴影里那蜷缩成一团、仿佛又缩小了一圈的身影,

  忽然觉得,这个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说一不二了几十年的“老祖宗”,

  是真的老了,老得快要散架了。

  那身板缩得只有那么一小团,

  再也不复平日里拄着拐棍、中气十足地指天骂地、教训小辈时的威风模样。

  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

  夹杂着对自身未来的恐惧,紧紧攫住了他的心。

  “……成。我……我去试试。”

  易中海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转过身,准备拖着瘸腿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中海。”身后,老太太那干哑的声音又叫住了他。

  易中海动作一滞,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

  昏暗中,老太太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吓人,

  像两点即将燃尽的鬼火: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这是垂死挣扎,是癞蛤蟆垫床脚——硬撑。

  我也知道,杨卫国那老狐狸,精明着呢,

  他这会儿正跟李怀德穿一条裤子,忙着搞扩招、争权夺利,

  未必肯为了我这个已经没用的老太婆,

  去得罪如日中天的林动,去惹一身骚。

  这些,我都清楚。”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凄厉,

  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可你得去!你必须得去!爬,也得爬去!”

  她死死盯着易中海僵直的背影,一字一顿,如同钝刀子割肉,字字见血:

  “你想过没有?我倒了,彻底烂在这小黑屋里,

  或者被发配到不知哪个山旮旯里等死。

  那你易中海,在这四合院里,在这轧钢厂,还算个什么东西?嗯?

  你还有什么?你这个被撸了的一大爷,

  这个天天扫厕所的八级工,

  没有了我在背后给你撑着那点虚名,

  没有了这些年我帮你维系的那点人脉脸面,

  你在那些人眼里,还算个屁?!

  林动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你连屁都不是!”

  易中海浑身剧颤,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拄着拐棍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猛地回头,看向黑暗中那双亮得骇人的眼睛,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太太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

  狠狠扎进了他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他最后深深地、复杂地看了阴影中的老太太一眼,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怨恨,有一丝残留的敬畏,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撕开伪装、

  看到赤裸残酷现实后的麻木与绝望。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更加佝偻地转过身,

  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间散发着霉味和绝望的小黑屋,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咣当”一声,沉重的铁门被外面的看守关上,隔绝了内外。

  小黑屋里重归昏暗与死寂,只有铁窗透进来的那一缕微光,

  映照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聋老太太把那张布满皱纹、写满了算计与不甘的老脸,

  深深地埋进了自己肮脏的、散发着酸臭味的膝盖里,

  瘦削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抽动。

  没有声音,只有那压抑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谁也分不清,那是在哭自己穷途末路的凄凉晚景,

  还是在笑自己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或许,都有。

  易中海拄着拐棍,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行尸走肉,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轧钢厂庞大的厂区里挪动。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会儿是聋老太太那双绝望又狠厉的眼睛,

  一会儿是她那句“你算个屁”的锥心之言,

  一会儿又是对林动那深不见底的手段和权势的恐惧。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林动,也不知道找到了该怎么说,

  只是凭着一点模糊的印象和打听,

  朝着厂区后头那片平时少有人去的训练场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见震天的吼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如同闷雷滚过地面。

  转过一个堆满废弃零件的料场,眼前的景象让易中海瞳孔骤缩,

  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转筋。

  好家伙!那阵仗!

  足足三百来号人!清一色的深蓝色保卫员制服,

  头戴同色镶红边的解放帽,腰扎武装带,脚蹬胶底解放鞋,

  排成一个横平竖直、棱角分明的巨大方阵,

  正在训练场上练习擒敌拳和配套的擒拿格斗动作。

  口号声喊得震天响,气势雄壮,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腿、每一次锁喉别臂,

  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充满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而林动,就站在方阵前方一个用旧木板和砖头搭起来的简易高台上。

  他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熨烫得笔挺的白色衬衣,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结实的小臂。

  他背着手,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儿,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队员,

  所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手下的兵,

  更像是在检阅一群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猛兽。

  “停!”林动猛地一抬手,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

  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声响,

  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刷!”三百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齐刷刷地收势立正,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只剩下粗重而整齐的呼吸声,和远处锅炉房隐约传来的轰鸣。

  这令行禁止的纪律性和瞬间的静默,

  比刚才的喧闹更让易中海感到压抑和恐惧。

  “刚才第三组,第四排左边第三个,出拳绵软无力!脚步虚浮!

  王猛!出列!”

  林动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一个位置。

  “到!”一个身材精悍、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年轻保卫员

  应声吼了一嗓子,跑步出列,在方阵前“啪”地一个标准立正,

  身板挺得笔直,目视前方,纹丝不动。

  “你,给大伙儿重新示范一遍,什么叫真正的‘拧腕别臂’!”

  林动说着,单手一撑,直接从近一米高的台子上跳了下来,

  动作干净利落,稳稳落在沙土地上,溅起少许尘土。

  他走到场地中央,与王猛面对面站定,

  随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命令道:

  “来,用你最拿手的‘抓腕砸肘’起手,冲我来。用全力。”

  王猛明显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处长,

  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为难。对处长动手?这……

  “让你来就来!战场之上,敌人会因为你是处长就手下留情吗?

  这是命令!”林动剑眉一竖,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王猛一咬牙,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低吼一声,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扑向林动!

  右手五指成爪,带着风声,又快又狠地直抓向林动右手手腕的脉门!

  这一下若是抓实了,紧跟着就是左手砸肘,直击面门,

  是实战中非常凶狠的制敌起手式!

  易中海远远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仿佛已经看到林动被制住的狼狈模样。

  然而,就在王猛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林动手腕皮肤的刹那,林动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超出了易中海的视觉捕捉!

  只见他手腕如同灵蛇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一翻,

  不但轻松避开了王猛的擒拿,

  反而在电光火石之间,反手扣住了王猛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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