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不住被小师妹一句“拖油瓶”扎得心口发疼,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宁远秋逮着空闲,总算脱离了芸芸师姐的“魔爪”,连忙将腰间的玄武令举了起来。
玄色令牌上纹路流转,淡淡威压无声散开。
原本喧闹慌乱的监察司驻地,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块令牌与宁远秋身上。
宁远秋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监察司众人,最后落在还一脸紧张护着他的沈芸芸脸上,无奈又温和地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芸芸师姐,咱不用逃了。”
“我不是犯人。”
沈芸芸一怔,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
“不是犯人?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被他们围着……”
宁远秋轻轻抬手,将玄武令举到她眼前,语气平静:
“我是新任玄武使,奉女帝之令,暂时接管监察司。”
“嗡——”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沈芸芸脑海里炸开。
她呆呆地盯着那块玄色令牌,又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一脸淡定的宁远秋。
新任……玄武使?
小师弟成了玄武使?
那岂不是跟朱雀阿姨一样,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了?
她脑子里顿时回忆起被柳姨拿着竹条狠狠抽屁股的模样,忍不住微微发抖。
她刚才一把薅住玄武使的脖子,还要带着人家越狱?
还要大义凛然地把他“押”去见朱雀使?
沈芸芸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小身子猛地一僵。
她往后踉跄半步,眼睛瞪得滚圆,小嘴微微张开,半天发不出一个音。
整张脸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干了什么。
监察司众人见状,终于长长松了一口大气,一个个腿都软了,差点当场瘫坐在地上。
谢天谢地!
芸芸师妹终于知道怕了!
他们不用被一同按上“谋逆造反”的罪名了!
李星空站在不远处,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无敌剑心在体内微微颤动,可他却死死按住,不敢有半分拔剑的念头。
元婴后期的实力,再加上玄武使的身份……
他与宁远秋之间,早已不是公平比试,而是云泥之别。
这要是一动手,怕是这一回他的无敌剑心得碎得渣都不剩了……
不行,忍住!必须忍住!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李星空迟早有一日会成为这个时代的主宰!
他沉默片刻,僵硬地松开了剑,对着宁远秋微微躬身:
“见过……玄武使。”
周遭的监察司同僚一看李星空刚才还在对玄武使挑衅,现在竟然抢在前头示好,心中纷纷十分不屑。
不过他们也不甘示弱,连忙附和道:
“见过玄武使!”
“从今往后,监察司但凭玄武使吩咐。”
……
一句话,彻底定下局面。
燕不住在一旁看得爽得不行,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可以啊小师弟!排面直接拉满!”
习道子抚着胡须,一脸“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随即又想起什么,幽幽看向还在石化中的沈芸芸,痛心疾首:
“唉,青山宗最后的希望,总算是没有破灭啊……”
一听这话,燕不住瞬间应激,悄摸摸地拿出自己的玉玺,在习道子面前晃悠来晃悠去,一副“师父你快问我啊!”的表情。
然而习道子长年混迹底层,哪里见过传国玉玺这种高大上的东西?
他一脚用力踹在燕不住的屁股上,骂骂咧咧道:
“滚一边去,咱宗门上下,就属你这玩意最碍眼了!”
说完,习道子还一脸恨铁不成钢,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燕不住当场石化,感觉自己的心,彻底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沈芸芸终于从巨大的社死中回过神,小脸蛋“腾”地一下红透,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
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搅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哭出来:
“小师弟……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我真不知道……你、你当玄武使了……”
宁远秋看着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轻笑一声:
“没事,芸芸师姐也是担心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全场,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便宣布一件事。”
“从今日起,监察司放下一切事务,随我一同出征,讨伐魔道总坛!”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面露疑惑,一时间议论纷纷:
“我等好不容易跋涉万里,赶到前线,就是为了与陛下一同抗击仙人、护佑九州。”
“玄武使让我们离开前线,去讨伐什么魔道?这对劲吗?陛下应允了吗?”
“与仙人相比,魔道修士不足为患,玄武使三思啊!”
……
“肃静!”
宁远秋眼神微冷,淡淡扫过众人:
“吾乃陛下钦定四使之一玄武使!这是命令,不是与尔等商讨!若有不从者,即刻便可退出监察司,否则……”
话音落下,玄色令牌光芒微闪,威压席卷全场。
“若是之后不服从命令,休怪我无情。”
监察司众人皆是心中一紧,连忙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
“属下遵命!”
沈芸芸仰着头,看着身前身姿挺拔、气势凛然的小师弟,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的窘迫瞬间消失,只剩下满满的骄傲。
这可是她的小师弟!
超厉害的!
燕不住摸着下巴,心中十分满意。
他的本意本就是让小师弟带着师父离开前线,现在虽说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去讨伐魔道修士。
不过跟仙人相比,魔道修士算个啥啊?不过是一群过街老鼠罢了,蹦跶不了几下,相对来说安全多了。
这下好了,小师弟把师父跟小师妹都带走了,他也就后顾无忧了。
燕不住笑得一脸欣慰:
“呵,不愧是我小师弟。没有丢了我们青山宗的脸面!”
习道子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除外。”
燕不住:“???”
师父你能不能别总拆我台!
我不要面子的吗!
与此同时,中州十万大山中。
一道靓丽的身影抱着一根粗大的枝干不停地蛄蛹着,嘴里还流着哈喇子,说着梦话:
“唔……小师弟你别这样!这…这样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