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魔象。
秦明看着掌心这具漆黑的棺木,脑海中闪过血神记忆中那些画面。
十万年前。
血神之战。
那些体型如山,长鼻卷天的庞然大物,在战场上嘶鸣奔突,可是下一秒就如山岳崩塌,血肉横飞。
他亲眼看着它们一族被斩落。
那一战,无数生灵陨落,无数种族灭绝。
上古魔象,不过是其中之一。
而现在,一具用上古魔象獠牙制成的棺木,静静躺在他手中。
秦明的心情有些复杂。
换做任何人,看见自己的棺木,心情都会复杂。
虽然这具身体来历不清,但此刻他就是这具身体,这具身体就是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棺木确实曾是他的葬身之所。
他曾在这副棺木中沉睡了十万年。
秦明沉默良久,神识探入棺木内部。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也是,如果有东西,当初他醒来时就应该发现了。
秦明摇了摇头,将棺木收入储物袋。
无论这具身体曾经属于谁,无论他在这里沉睡了多久,但是现在这条命是他的。
那些谜团,慢慢解吧。
……
回到院子时,小花还在挖坑。
她在院角挖了一个不小的坑,正蹲在坑边,往里面种着花花草草。
秦明走到石凳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端起茶杯,望向院外那片茂密的树林。
归墟之地共分五层。
第一层,应该是最核心的地方。
如果这地方真的存在什么轮回转生的机缘,那大概率就在第一层。
可是,第一层在哪里?
这黑山万万里之大,想要找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他现在有时间。
还有分身。
下三层的分身一直在搜寻,只要有消息,立刻就能知道。
想到分身,秦明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从进入归墟之地后,那股一直萦绕在心头、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消失了。
那感觉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从他融合血神心脏后越来越清晰,如同一只无形的眼睛,隔着无尽的时空与维度,静静地望着他。
他曾经猜测过那窥视感的来源。
那个与黑烈交易的黑袍人?
或者是其他更加强大的存在。
但现在,那感觉消失了。
仿佛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秦明环顾四周。
这片焦黑的土地,这片荒芜的山丘,这片被他亲手种出的树林。
看来这归墟之地果然不简单。
就是不知道,是先有的归墟之地,后有的这具棺木?
还是先有的这具棺木,后有的归墟之地?
如果能够将归墟之地掌握在手中。
秦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相当于有了一片独属于自己的天地。
不受外界腐朽影响,不受天地规则压制。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正想着,忽然神色微动。
分身传来消息了。
秦明闭上眼,神识沟通第三层的分身。
……
第三层。
无尽之海。
一座巴掌大的葫芦在海面上晃晃悠悠地飘着。
那葫芦通体青翠,约莫一丈来长,表面刻满了隐匿气息的符文,在波涛中随波逐流,毫不起眼。
葫芦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胖,一个瘦。
胖的那个缩在葫芦中间,两只手紧紧抓着葫芦边缘,脸上的肥肉都在发抖。
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袍子,袖口缺了一大块,衣摆也撕成了条状,活像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瘦的那个坐在葫芦前端,手里握着一柄断剑,神情冷峻地盯着前方的海面。
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衣服上全是口子,头发乱糟糟的,左肩还缠着一圈破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正是富四海和林凡。
“林凡……”
富四海的声音都在颤抖,“你认真的吗?真的要往海中间去?”
林凡头也不回,只是点了点头。
“放心。”
富四海脸上的肥肉抖得更厉害了。
“放心?你让我怎么放心?刚才那只大海龟,差点把咱们连葫芦带人一起吞了!还有那条会放电的鱼,追了咱们三百里!三百里!我魂都快飞了!”
林凡沉默了一瞬。
“不是还活着吗。”
“活着是活着,可你再看看咱们现在这样!”
富四海扯了扯自己破烂的袖子。
“我好不容易淘来的隐息袍,全毁了!全毁了!”
林凡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盯着海面。
富四海絮絮叨叨地念了一会儿,见林凡不理他,也渐渐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
“林凡,你说咱们能找到那个什么……机缘吗?”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那咱们为什么还要往里走?”
林凡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不往里走,就会死。”
富四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不往里走,就会死。
他们刚传送进来时,运气还算不错,落在第三层边缘的一片礁石上。
本以为可以慢慢摸索,结果没走多远,就被一只神火境的妖兽盯上了。
那妖兽追了他们三天三夜,把他们从森林赶到海边,从海边赶到海上。
到了海上又被各种海妖追杀。
要不是林凡机警,好几次险之又险地躲过追杀,他们早就成了妖兽的腹中餐。
现在虽然暂时安全了,但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富四海叹了口气,抱着葫芦,不再说话。
葫芦继续在海面上飘着。
忽然,林凡猛地抬起头。
富四海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前方的虚空。
下一刻,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白衣飘飘,面容清俊,正是秦明。
富四海愣了愣,然后。
“哇!”
他直接激动的蹦了出来。
“老大!老大!你可算来了!”
他手脚并用地从葫芦上爬起来,差点一头栽进海里。
秦明伸手一捞,把他拎了起来。
富四海激动的几乎要哭出来。
“老大,我以为我要死了!我差点就被吃了!那乌龟好大,眼睛比我还大!林凡那小子非要往海里走,我拦都拦不住……”
秦明扭头看向林凡。
林凡已经从葫芦上站起身,朝他点了点头。
“秦师兄。”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追杀不过是寻常事。
秦明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又看了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中暗暗点头。
这小子,心性确实不错。
“先上去。”秦明说。
他抬手一挥,一道法力将两人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