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初入县衙,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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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六,清晨。

  清河县衙的卯时鼓刚刚敲响,三班六房的衙役书吏们便哈欠连天地聚到了仪门外,准备每日的“点卯”。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大家虽然困,但眼睛都贼亮,时不时往二堂的方向瞟。

  “听说了吗?那位十岁的解元公,今天正式来坐堂了。”

  “嘿,十岁当县丞,这可是咱们大周朝的独一份。也不知道这位小爷断奶了没有,能不能看得懂这满桌子的公文。”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带着御赐牌匾来的,连吴大人都得让他三分。”

  在一片窃窃私语中,县衙大堂的鼓声骤然变得急促。

  升堂。

  知县吴庸端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那一身七品官服穿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吞笑容。

  在他左下首,设了一张略小的公案,后面坐着的,正是新任县丞——赵晏。

  赵晏今日穿着正八品的鸂鶒补服,头戴乌纱,虽然因为身量未足,双脚悬空踩不到地面的脚踏,但他腰背挺直,神色肃穆,那双清澈的眸子扫视全场时,竟有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静气。

  “众位同僚。”

  吴庸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今日乃是赵县丞履新之日。赵大人虽年少,却是乡试解元,才学过人。今后大家要像敬重本官一样,敬重赵大人,不得怠慢。”

  “卑职参见县丞大人!”

  堂下的县尉魏通、主簿、典史以及六房书吏稀稀拉拉地跪了一地。声音虽然响,但多少透着股敷衍的味道。尤其是魏通,头虽然低着,嘴角却挂着一抹讥讽的冷笑。

  “诸位请起。”

  赵晏抬手虚扶,声音清脆,“本官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日后还得仰仗诸位多帮衬。”

  “好说,好说。”

  吴庸笑眯眯地转过头,看向赵晏,那一脸慈祥就像是在看自家的晚辈:

  “赵大人啊,按照朝廷例律,县丞之职,主掌粮马、税赋、水利及户籍。本该将这些担子都交给你。但是……”

  来了。

  赵晏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脸恭谨:“吴大人有话请讲。”

  “但是你毕竟年纪还小,身子骨正在长的时候。”吴庸叹了口气,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这粮马税赋,繁杂琐碎,最是耗费心神。若是累坏了咱们大周的‘国士’,本官可担待不起啊。”

  “再者,你虽文章写得好,但这钱粮实务,与锦绣文章毕竟不同。若是一上来就接手,万一出了差错,损了你的清誉是小,误了百姓的生计是大。”

  吴庸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赵晏,又顺理成章地不想交权。

  所谓的“捧杀”,不过如此。

  赵晏眨了眨眼,一脸受教:“吴大人所言极是。下官确实毫无经验,不敢妄自尊大。那依吴大人之见,下官该做些什么?”

  见赵晏如此上道,吴庸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果然是个读死书的小娃娃,几句好话就哄住了。

  “魏县尉。”吴庸看向魏通。

  “卑职在。”魏通上前一步,满脸横肉抖了抖,“大人,卑职以为,赵大人既然要熟悉县务,不如先从‘观政’开始。”

  “观政?”赵晏反问。

  “正是。”魏通阴恻恻地笑道,“咱们县架阁库里,积压了这三年来未结的陈年旧档,还有历年的鱼鳞图册、黄册。那是咱们清河县的底子。”

  “赵大人若是能把这些卷宗都看一遍,理顺了,这清河县的一草一木,自然也就烂熟于心了。到时候再接手实务,岂不是事半功倍?”

  此言一出,堂下的几个老书吏差点没憋住笑。

  架阁库里的旧档?

  那都是些发霉烂掉的废纸!要么是死无对证的悬案,要么是乱成一团麻的烂账。别说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就是他们这些干了几十年的老吏,进去呆半天都得头晕眼花。

  这是要把赵晏扔进垃圾堆里,让他自生自灭啊!

  “嗯,魏县尉此言有理。”

  吴庸点了点头,一脸关切地看着赵晏,“赵大人,你看如何?这可是个苦差事,你要是觉得枯燥,本官这就给你换个轻省的,比如去管管县学的祭祀?”

  这是激将法。如果赵晏嫌苦去管祭祀,那就彻底成了闲人,以后在县衙里再也没脸争权了。

  赵晏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心中如同明镜一般。

  想用“文山会海”淹死我?想用“烂账”困住我?

  可惜,你们不知道,我前世最擅长的就是——审计。

  “既是熟悉县务,吃点苦算什么?”

  赵晏站起身,对着吴庸一拱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下官多谢吴大人栽培!这架阁库的差事,下官接了!”

  “好!有志气!”吴庸大喜,心中暗骂一声傻子。

  “来人啊!”吴庸大手一挥,“带赵大人去架阁库!把这三年的卷宗都搬出来,让赵大人好好‘熟悉熟悉’!”

  ……

  架阁库,位于县衙的西北角,常年阴暗潮湿。

  “吱呀——”

  随着生锈的铁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味和老鼠尿骚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咳咳咳!”

  跟在赵晏身后的老刘被呛得直咳嗽,连忙挥手驱赶眼前的灰尘。

  “赵大人,这里就是了。”

  负责带路的户房书吏,是个姓王的老滑头。他指着屋里那一排排积满灰尘的书架,还有地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麻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些麻袋里,装的都是前两年的征粮底册。架子上那些,是各村报上来的丁口册。因为年久失修,可能……稍微有点乱。”

  稍微有点乱?

  这简直就是垃圾场!

  有些卷宗已经散了架,纸张发黄变脆;有些还被老鼠咬得残缺不全。别说整理,就是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知县大人说了,这些都是机密,不能假手于人。”

  王书吏幸灾乐祸地看着赵晏那身崭新的官服,“大人您慢慢看,要是缺茶水,就喊一声。不过小的们前面还有事,就不打扰大人清修了。”

  说完,王书吏也不行礼,转身就走,还顺手把门带得只剩一条缝。

  “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老刘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刀就要冲出去,“东家……哦不,大人!他们这是在羞辱您!这哪里是办公的地方?这就是个猪圈!我去找那个姓吴的理论!”

  “回来。”

  赵晏并没有生气。他走到一张布满灰尘的破桌子前,用手帕擦出一块干净的地方,然后将被老鼠咬了一角的官帽摘下来,整齐地放在桌上。

  “老刘,别急。”

  赵晏拿起一本散落在地上的账册,随手翻了两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宣和三年,收麦三百石,耗损五十石……

  “耗损五十石?”赵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常损耗不过一二成,这直接损耗了近两成,这粮食是长脚跑了吗?

  “东家,您笑什么?”老刘不解。

  “我在笑,吴庸和魏通,送了我一份大礼。”

  赵晏拍了拍手中的账册,眼中的光芒比这昏暗的库房还要亮。

  “他们以为这是垃圾,是累赘,是想把我困死在这里的牢笼。”

  “但在我眼里……”

  赵晏环视着这满屋子的“废纸”,仿佛看到的不是灰尘,而是一座座金山,是一把把刺向贪官心脏的利剑。

  “这就是他们的罪证。”

  “这就是他们脖子上的绞索。”

  赵晏转过身,对老刘吩咐道:

  “老刘,你去趟青云坊。让钱少安把他手底下那几个算盘打得最好的账房先生,悄悄给我带进来。记住,要乔装打扮,别让人看见。”

  “另外,去给我买一百张大白纸,十斤好炭。”

  老刘一愣:“买这些干什么?”

  “画图。”

  赵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要给这清河县的烂账,画一张思维导图。”

  “我要把这每一笔‘耗损’、每一笔‘火耗’、每一个‘逃户’,都给它挖出来!”

  “吴庸既然让我看,那我就看个仔细。等我把这些账算明白了……”

  赵晏将那本破账册重重地拍在桌上,激起一阵尘土。

  “这清河县衙的天,就该换个颜色了。”

  门外,阴云密布,秋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而在这一墙之隔的大堂里,吴庸和魏通还在推杯换盏,庆祝终于把那个“神童”扔进了废纸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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