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邪了门,格外的冷。
连着下好几场鹅毛大雪,整个四九城都冻成一块大冰坨子。
屋檐下头挂着的冰溜子,比孩子胳膊都粗,看着就让人打哆嗦。
北风顺着胡同口往里灌,呜呜地嚎,跟狼叫似的。
“咣当”一声,门被撞开,一股寒气卷着雪粒子冲进来。
何雨水一进屋就蹦着脚“嗷嗷”直叫。
“冻死我了!冻死我了!哥,我感觉我快成冰棍了!”
她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扑到煤炉子边上,把两只快冻僵的小手凑上去烤。
“哥,我这棉袄不行了,真不行了!”
她扭着身子,让何雨柱看她那件蓝布棉袄:“这里头的棉花都快洗成铁片了,硬邦邦的,风一吹,那凉气‘嗖嗖’往里钻,跟没穿一样!”
正坐在炕边纳鞋底的秦凤抬起头,眼里满是心疼。
她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来帮何雨水拍打肩膀上的雪花,自己的手也冰凉。
“可不是,今年这天儿,邪乎得很。在屋里坐着都觉得脚底板冒凉风。”
何雨柱正拿着张报纸看得出神,听见妹妹这番动静,也把报纸放下。
他伸手捏了捏何雨水棉袄的袖子,果然,硬得跟块板子似的,一捏嘎吱作响。
他又瞅了瞅秦凤身上的那件,同样显得单薄,根本扛不住这种鬼天气。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现出来。
“哥,你捏我袄干嘛?想拆了它啊?”
何雨水一脸莫名其妙。
何雨柱没答话,反而笑了笑,看着一脸疑惑的秦凤和何雨水。
“我在想,咱们能不能做一种新衣裳。”
“新衣裳?”
何雨水顿时来了精神:“啥新衣裳?比棉袄还暖和?”
“那当然。”
何雨柱往椅子上一靠:“你俩想啊,这棉花是暖和,可它有个毛病,沉,还怕水。一沾水就跟坨冰似的,几天都干不了。”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认真听讲的模样,继续说:“可你们看那河里的大白鹅,大肥鸭,天再冷,它们也在冰水里游得欢实。”
“一上岸,浑身一抖,水珠子全掉光,里头的毛还是干的,蓬松的。它们的毛,又轻又软,还比棉花暖和得多。”
“咱们要是把那绒毛,弄出来,塞进两层布中间,做成衣裳,会怎么样?”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秦凤和何雨水都愣住,大眼瞪小眼,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把鹅毛、鸭毛做成衣裳?
这叫什么话?
“哥,你没冻糊涂吧?”
何雨水伸出刚烤暖和点儿的手,就想去探何雨柱的额头。
“那毛不得飞得满屋子都是?再说了,那羽毛杆子多硬啊,一根根跟针似的,扎在身上那还不得天天喊救命?”
“笨。”
何雨柱笑着一把拍掉她的手:“谁让你用那带杆的硬毛?”
“要用,就得用那鹅肚子底下、脖子根上,最细最软的那一层,叫‘绒’。一丁点儿杆子都没有,跟似的。”
“那……那它也乱跑啊。”
秦凤到底是干惯针线活的,一下子就想到关键处。
她凑过来,比划着说:“那绒毛太轻,怕是刚塞进去,就从另一头钻出来,根本固定不住。”
“问到点子上了。”
何雨柱赞许地看她一眼,拿起桌上一根烧火用的细柴火,就在地面上画起来。
“这也好办。”
他画一个方框:“咱们用两层布,把这绒毛夹在中间。然后用针线,把它缝成一格一格的,像这样。”
他在方框里画出几道横线,又画几道竖线,形成一个个小方格。
“把绒毛均匀地分在这些小格子里,用线把它锁死,它不就跑不了吗?这叫‘绗缝’,跟咱们纳鞋底一个道理。”
秦凤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凑得更近,看着地上的“图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轻便,柔软,比棉花还暖和,还不怕潮气……
这个想法,太……太不可思议了!
“柱子,这……这法子能行?”
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是激动,又是不敢相信。
“肯定行!”
何雨柱的语气斩钉截铁,毕竟后世可是很流行的,怎么会不行啊。
他把柴火棍一扔,接着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不过,做这种衣裳,不能用咱们这普通的棉布,棉布的纱线眼儿太大,再细的绒毛也得往外钻。得用一种摸着滑溜溜,织得特别密实,风都吹不透的布。”
“那叫什么布?”
何雨水追问道。
“尼龙布。”
这三个字一出口,秦凤和何雨水又是一愣。
这又是一个她们听都没听过的词儿。
“哥,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啊?”
何雨水满眼都是小星星,看自家哥哥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何雨柱得意地一扬眉,故作神秘姿态:“山人自有妙计。布料和鹅绒的事,都包在我身上。”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空间里养的那几百只大白鹅大肥鸭,个个膘肥体壮。
随便薅一薅,薅下来的绒毛就足够全家做上好几件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胸脯,对两人许下承诺:“你们就擎好吧!过年我保证让你们俩,穿上整个四九城独一份的衣裳!”
…………
这事儿,还得靠黑市彪哥帮忙。
何雨柱找到他,开门见山就要一批尼龙布料。
彪哥听完,二话没说,蒲扇大的巴掌在胸口拍得“梆梆”响。
“爷!您就擎好吧!别说尼龙布,您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弟弟我也给您想办法薅下来!”
这年头,有本事的人就是爷。
彪哥心里跟明镜似的,伺候好这位,比倒腾十年耗子药都来钱。
效率出奇地高。
不到一个礼拜,货就到了。
何雨柱把布料从麻袋里扯出来,往炕上一铺。
哗啦一下,屋里顿时亮堂不少。
天蓝色的,像秋日的天空;军绿色的,沉稳又耐脏;甚至还有一小卷稀罕的米白色,温润得像块玉。
那布料摸在手里,滑溜溜,凉丝丝的,又密又韧,跟他们平时见的粗棉布完全是两码事。
“我的天爷,这、这是什么布?”
秦凤的手指,在那天蓝色的布料上轻轻划过,眼睛都挪不开。
“哥,这得花多少钱啊?这摸着比绸子还滑溜!”
何雨水更是直接扑上去,把脸蛋贴在布上蹭来蹭去,一脸的陶醉。
“钱的事儿你们别管。”
何雨柱神秘一笑,转身又拖过另一个麻袋,解开袋口。
雪白蓬松的绒毛装满一麻袋,那绒毛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何雨水只是凑过去好奇地吹口气,无数细小的绒朵就在空中飘荡。
“呀!”
何雨水惊呼一声,伸手去抓,结果绒毛沾她满手满脸,活像个刚从雪窝里钻出来的雪人。
秦凤看她那滑稽样,噗嗤一声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