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叹一句:“灵剑派这筑基心诀,本就是敲门砖,练到顶也不过添三十日阳寿。”
眼下最急的,是弄把趁手的兵刃。
空有剑招,手里没剑,等于花拳绣腿,全是虚的。
没个防身家伙,真撞上麻烦,连还手都憋屈。
他顺手将几枚丹药揣进怀里——自己用不着,换把好剑绰绰有余。
推门而出,院门口立着个男杂役,垂手而立。
“少爷!”
女杂役躬身唤道。
高志胜眼神一亮,悄然发动天赋“命运之眼”,目光落向她眉心。
姓名:东方幼薇
命格:紫
气运:
其一:随兄同入灵剑派外门,成为弟子高志胜座下杂役;
其二:明日赴第四口古井取水,于井沿拾得一只泥污储物袋,内藏丹丸、灵石若干;
其三:后日晾衣时,在晒场角落捡到半件破衫,布面暗绣玄阶秘法《坐忘长生功》——初窥门径即延寿一年,大成可驻世千载;
其四:三日后往杂役殿领器具,于杂物间随手抄起一根黢黑铁棍(实为沉眠神兵:陨铁宝剑!)
紫命?
高志胜喉头一紧,倒抽一口冷气。
荒谬!
简直离谱!
自己坐拥两项天赋,命格却只是惨白一片。
他面上不动声色,踱至院门,咬牙耗去一日寿元,扫了一眼那男杂役。
姓名:东方大牛
命格:黑
气运:
其一:与妹共侍外门弟子高志胜,暂得安身;
其二:妹所获储物袋私赠于他,他喜不自禁,逢人便夸,被外门长老当场撞见——那袋子,原是长老嫡孙遗失之物,一掌毙命,尸骨无存。
高志胜沉默转身,直奔第四口井。
打水、仰脖灌饮,动作利落。
趁四下无人,指尖一勾,将井边草丛里那只沾泥带灰的储物袋拢入袖中。
他起身掸灰,步履如常,仿佛只是路过歇脚。
接着拐去杂役殿,开口便说要替杂役领些日常用具。
管事师兄摆摆手:“让杂役自己来拿便是,哪用得着您亲自跑?”
高志胜只笑不争,顺势踏入杂物房,挑了几样铁钳木尺,末了顺手拎起墙角那根乌沉沉的铁棍,转身就走。
回院后,他将工具分给东方兄妹,攥着那根黑棍进了屋。
“少爷……他怎么偏爱这根脏兮兮的铁棒?”
东方幼薇压低嗓音。
“少问。”
东方大牛沉声拦住,“管好嘴,盯紧眼,听清话——活着,才是头等大事。”
兄妹俩相依多年,如今能安稳吃口热饭,已是莫大福分。
高志胜盘坐在床,反复摩挲手中黑棍。
翻来覆去端详良久,毫无头绪。
直到他十指紧扣棍首,狠力一拧——
“咔”一声闷响,棍鞘竟被生生旋开一线!
一道寒光猝然迸射,凌厉逼人,高志胜瞳孔骤缩,差点脱口惊呼。
果真是神兵!
以他如今修为,竟要拼尽全力,才撬开一丝缝隙。
他迅速合拢,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十足,作兵器使唤,毫无压力。
旁人只当是根废铁棍,谁晓得里头藏着一柄斩星裂云的绝世剑锋?
暮色渐浓。
高志胜与两位杂役围坐小桌,捧碗吃饭。
“还不知你们名字。”他随口问道。
“回少爷,我叫东方大牛,这是我妹,东方幼薇。”
“名字挺好。”
他笑着点头:“能分到我这儿来,是缘分。
闲时不妨一起练练《灵剑筑基心诀》——我不在时,你们得靠自己护住自己。”
兄妹俩当场怔住,筷子悬在半空。
真……准他们练?
这事儿搁外门,想都不敢想!
“少爷,我们若真练了,会不会给您惹祸?”
东方大牛声音发紧,手心冒汗。
他太想变强了——强到能扛风挡雨,强到能把妹妹护在身后。
“不会。”
高志胜夹了块肉放进碗里,笑意温和:“我不说,你们不说,天知地知,谁会捅出去?”
“谢少爷!”
“谢少爷!”
两人齐声拜下,声音哽咽。
高志胜吃饱擦嘴,倚在院中竹椅上歇息。
东方兄妹回房,摊开心诀默记,背熟之后,各自关上门,静坐调息。
一夜无声。
翌日清晨。
高志胜用罢早食,信步踱向晾衣杂院。
地上,果然摊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烂的旧袍。
他弯腰拾起,迎着众人惊疑的目光,长长叹了口气。
“张三兄弟的衣裳,一摸就想起他啊。”
高志胜攥着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旧衫,神情黯然,默默转身走了。
旁人见状,心头各自翻腾,浮想联翩。
可张三究竟是谁?没人说得清。
他回到屋中,抖开衣服内衬,指尖拂过几行细密歪斜的蝌蚪文——那是当年藏在夹层里的秘录。
玄阶功法:坐忘长生功!
高志胜心跳如鼓,手心沁汗,当场逐字默记。末了,火折子一晃,青烟腾起,布片蜷缩成灰。
一炷香燃尽,余烬未冷。
他盘膝而坐,气息沉入丹田,神念微凝——成了!
“恭喜您初窥坐忘长生功门径,此功法已自行圆满!”
“恭喜您寿元大增!”
“恭喜您延寿百年!”
他嘴角轻轻一扬,没出声,却像把整座山的寂静都含进了笑意里。
低头再看自身面板:
姓名:高志胜
寿命:18/188年
命格:白色
仍是白命格。
此后三年,他除了吃饭睡觉,便是手把手教那对杂役兄妹打坐调息、引气入体。日子温吞如茶,一晃就滑过去了。
灵剑派外门弟子中,高志胜成了个怪人——年年比试不露脸,顿顿酒肉不落空,半点不见争强好胜的劲儿,倒像是专来养老的。
有师兄委婉提醒:外门弟子,最多留十年。十年期满若还进不了内门,要么走人,要么扫地劈柴,永为杂役。
高志胜只叹口气,摆摆手:“根骨太差,练一天才进半寸,怕是真没指望了。”
话虽谦卑,实则悄悄掐准了十年光阴,只等水到渠成。
十年安稳,如溪流无声淌过。
考核当日,他步履从容,一招未出,光凭气机流转便镇住全场,顺理成章迈入内门。
跟了他整整十年的兄妹俩,也随他搬进了内门别院。
朝夕相处间,两人早已熟稔灵剑派基础吐纳与步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