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比60。
湘北领先十八分。
比赛还剩七分钟。
横滨奇迹队叫了暂停。
八千人的体育馆里嗡嗡的讨论声如同蜂巢被捅了一下。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奇迹领域没了。
完了。看台上一个戴眼镜的记者摇着头对旁边的同事说,横滨奇迹的底牌被拆穿了。没有领域干扰,他们就是一支普通的强队。十八分的差距加上七分钟的时间,翻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是啊。旁边的同事点了点头,神宫寺隼人个人能力确实恐怖,但一个人最多也就追个八到十分。十八分太多了。
球场边,湘北的替补席上气氛轻松了不少。木暮公延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对赤木刚宪说:赤木,看来稳了。
赤木没说话。他的眉头还是皱着的。
你怎么了?木暮问。
太安静了。
什么太安静?
横滨奇迹的暂停。赤木的目光穿过球场看向了对面的替补席,他们被打了一波20比0,教练叫暂停。这时候替补席应该是慌乱的、躁动的。但你看他们——
木暮顺着赤木的目光看过去。
横滨奇迹队的替补席上确实很安静。没有球员在叫嚷,没有教练在摔战术板。所有人都很安静。但那种安静不是认命的安静。
是在酝酿什么东西的安静。
他们的教练——一个四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疤的男人——正蹲在神宫寺隼人面前说话。他的嘴唇动得很快但声音压得极低,场边的话筒完全没有收到任何内容。
神宫寺隼人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他的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
教练说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神宫寺隼人抬起了头。
赤木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看到了神宫寺隼人的眼睛。
那双一直清澈如镜的眼睛变了。
不再清澈。不再像镜子。
那双眼睛变得空洞了。瞳孔放大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虹膜周围的白色区域比之前多了一圈。看起来就像是一台机器突然关闭了所有的感性程序,只保留了最原始的战斗指令。
不对。赤木站了起来。
暂停结束。
两队球员重新走上了球场。
林风站在弧顶。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从替补席站起来的神宫寺隼人。
他的脚步变了。
林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之前的神宫寺隼人走路是慵懒的、从容的。但现在他的步伐变得沉重而机械,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发出咚、咚的闷响。不是因为用力了——是因为他的肌肉进入了一种不正常的张力状态。
他的手臂两侧微微离开了身体。那不是刻意的姿势。是肌肉过度收缩导致的自然反应——当一个人的全身肌肉同时进入备战状态时就会出现这种现象。
林风。
雾岛明日香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林风听到了。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雾岛明日香站在替补席旁边的医疗区域。她的脸色变了。那张永远冰冷的面孔上出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东西——紧张。
他进入过载状态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送进了林风的耳朵里,生物指标全部异常。心率、肌肉电位、瞳孔反射——全部超出正常值。他在透支。
透支什么?
生命力。
林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种状态我在S+级运动医学文献里见过一次。雾岛的声音快了一拍,一个前苏联田径运动员在奥运会决赛前被教练用药物和心理暗示激发了这种状态。他跑出了破世界纪录的成绩。然后比赛结束后当天晚上心脏骤停。抢救了四个小时才活过来。后遗症是——他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林风沉默了一秒。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
他在用命换这最后七分钟。
雾岛明日香的话说完了。
球场上,裁判哨响。横滨奇迹队进攻。
球到了神宫寺隼人手中。
他站在弧顶。面对林风。
他抬起了头。
那双空洞而又疯狂的眼睛里什么感情都没有。不再有兴奋,不再有好奇,甚至不再有战意。
只有一个字——杀。
他动了。
林风的瞳孔急剧收缩。
快。
太快了。
神宫寺隼人的第一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至少百分之三十。那种爆发力完全不像是人类肌肉能产生的——那是将身体的安全阈值彻底关闭之后才能释放出来的力量。正常情况下人体为了保护自己会限制肌肉的最大输出功率。但现在神宫寺隼人把那个限制器关掉了。
他的身体正在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极限输出运转。
甚至更高。
林风的脚步做出了反应——但慢了。
不是他反应慢。是对方的动作已经超出了他之前建立的预判模型。他对神宫寺隼人速度的认知是建立在前三节比赛基础上的。但现在这个数字被直接改写了。
神宫寺隼人从他左侧切了过去。
一步过人。
流川枫从弱侧补过来。
神宫寺隼人没看他一眼。在全速奔跑的状态下他右手将球换到了左手,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流川枫的手臂下方穿了过去。
两步。过了两个人。
樱木花道在篮下等着他。
给我停下来——!樱木大吼。
神宫寺隼人起跳。
他的起跳高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那种爆发力让他的身体在空中到了一个不属于他正常弹跳能力的高度。
他在空中和樱木花道面对面。
然后他在樱木的面前完成了扣篮。
不是从旁边绕过去的扣。
是正面骑在樱木头上的暴力灌篮。
轰!!!
篮架的剧烈震动声和全场的惊呼声混在了一起。
78比62。
神宫寺隼人落地。
他的膝盖在落地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不正常的声——那是关节在超负荷运动后的应激反应。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转过身。
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了场上的所有湘北球员。
像在看猎物。
林风站在后场,看着神宫寺隼人的背影。
他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不是恐惧。
是一种直觉。一种野兽面对另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时的本能警觉。
他不会撑很久。林风在心里对自己说,但在他倒下之前——
他看了一眼记分牌。
十六分的差距。七分钟的时间。
如果神宫寺隼人保持这种状态每分钟砍三到四分的话——
够追的。
宫城良田在他身边站定。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领域破碎时的轻松。
那家伙——变了。宫城的声音发紧。
怎么办?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极限领域·零式。
三次机会。一次都没用过。
先打着看。林风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宫城注意到他握拳的指节在微微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