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箭光不再是一道一道,而是开始接连不断地闪现!
每一道箭光,精准地找上一位正在发动攻击、或气息暴露明显的武圣。
一名魔族武圣四重,刚刚斩出凛冽刀芒,一道灰暗箭光便已如同鬼魅般自其视线死角袭来。
从他肋下防御最薄弱处射入!
箭矢入体的瞬间,恐怖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他整个胸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下去,皮肤紧紧包裹骨骼,呈现一种灰败的金属色泽。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只从喉咙里挤出“咯咯”两声异响,眼中光芒便彻底熄灭。
身躯如同被抽空的口袋般软倒在地,迅速化作一具狰狞的干尸,手中灵兵“当啷”落地,光芒尽失。
一名鬼族武圣,身形骤然化作数十道虚实难辨的鬼影,从四面八方扑向陈启,尖锐的鬼啸直刺灵魂。
然而,一道看似漫不经心射出的箭光,却在半空中奇异地一分为三,三道稍细的灰暗流光如同拥有生命。
精准地锁定了鬼影中三道气息最凝实、精神力波动最明显的“真身”所在!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传来,三道鬼影猛地僵住,随即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溃散开来,露出核心处那鬼族武圣惊骇欲绝的本体。
他的胸口、小腹、额头各出现一个灰败的孔洞,丝丝缕缕的力量与精神力不受控制地从孔洞中被强行抽出,被箭光残余的力量吞噬一空。
鬼族武圣连挣扎都做不到,身影迅速淡化,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原地几缕迅速湮灭的灰烬。
一名灵族武圣,与周围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古藤几乎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到极致。
手中一根翠绿藤鞭如同毒蛇般悄然从陈启脚下地面钻出,试图缠绕束缚。
然而,陈启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脚下未动,只是持弓的手腕向下一压。
一道箭光贴着地面射出,并非射向藤鞭,而是射入了她藏身的那块巨大顽石深处!
轰!
顽石内部传来一声闷响,随即裂纹密布,翠绿色的灵光夹杂着灰败死气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那灵族武圣满脸惊愕与痛苦地从崩碎的石块中踉跄跌出,胸口已被洞穿。
伤口处不见鲜血,只有快速蔓延的灰败与迅速枯萎的藤蔓状纹路。
低头看了一眼,眼中生机迅速流逝,身体软软倒地,化作一具与周围岩石色泽相近的“石像”,而后寸寸碎裂。
屠杀!
一面倒的屠杀!
燃灵弓在陈启手中,煞气弥漫。
此刻的燃灵弓就是一张凶弓。
下一秒就要吞噬眼前所有人的生命。
而那箭光,则化作了最精准高效的箭光。
天诛榜在陈启手中,就像是生死簿一般,只要是登上天诛榜的强者和天骄,就是陈启的猎杀对象。
箭光所指,无论是狂暴的正面攻击,还是诡谲的侧面偷袭,亦或是极致的隐匿暗杀,尽皆被无情洞穿、瓦解、吞噬!
那附加的虚空界死寂气息带来的不仅仅是物理贯穿,更附带可怕的生机掠夺与灵魂湮灭特效,让死亡变得彻底而诡异,断绝一切重塑或转生的可能。
此刻的陈启,周身气息阴冷诡异。
哪里还有人族的气息模样?
就算是人族的强者此刻在这里的话,也会认为陈启已经被虚空界的气息污染了。
短短不到二十息的时间,原本气势汹汹冲上前来、试图远程干扰或准备爆发的二十余名各族武圣,已然倒下了超过三分之一!
残存者心中的战意和疯狂,如同被冰水浇头的烈火,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与无边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较量!
对方就像是一个立于不败之地、俯瞰众生的死神,闲庭信步间,便轻松写意地收割着他们这些自诩为天骄、强者的生命。
那诡异的灰雾,那恐怖的弓,那无法捕捉轨迹的箭……每一项都超出了他们的理解与应对极限。
“不……不行!完全挡不住!他的箭太快,太诡了!”
“近不了身,根本近不了身啊!“
”所有攻击都被他轻易躲开或者……射穿!”、
“逃……快逃……分开逃!能活一个是一个!!!!!”
崩溃再次发生,而且比之前更加彻底、更加狼狈。还活着的武圣们,再也顾不得寂无惑的指挥。
什么阵型、什么配合、什么底牌,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们如同受惊的兽群,嘶吼着,将全身灵力疯狂注入双腿或飞行灵兵,向着四面八方、特别是远离那道灰雾身影的方向亡命飞窜。
只恨自己速度不够快,实力不够。
就连那几名原本气息沉凝、准备动用强者精血或禁术搏命的武圣,看到同伴如此轻易、如此凄惨地陨落,也吓得魂飞魄散。
哪里还敢上前送死?
纷纷将酝酿到一半的爆发能量强行逆转,化作护体灵光或逃遁的动力,脸色惨白地加入逃亡大军,头也不回地没入裂风渊的罡风或远处复杂的地形之中。
转眼间,这片背风的崖壁凹陷处,只剩下一片狼藉,十几具迅速干瘪或化作灰烬的恐怖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败死气与未散的血腥味。
以及……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分毫的灰雾身影,和他手中那柄暗红长弓吞吐不定的凶煞之气。
还有一人未逃。
寂无惑。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与周遭的混乱逃亡形成鲜明对比。
脸色阴沉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胸膛因剧烈的情绪波动和灵力运转而微微起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灰雾中的陈启,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与一种近乎偏执的恨意与不甘。
身为神族这一代最耀眼的天骄之一,他曾睥睨同辈,自信无敌。
却在之前的时候,被那人族陈启以近乎羞辱的方式“打爆”。
虽然凭借族中至宝重塑肉身,甚至因祸得福实力有所精进,但那刻骨铭心的失败与耻辱,如同毒蛇日夜啃噬他的骄傲。
如今,在这墟境绝地,又遇到这来自冥界、同样使用弓箭、同样带来死亡与压迫的“伏长”!
难道他寂无惑,注定要一次次败在这些弓手之下?
败在这些他原本瞧不上的“远程”手段之下?
不!
绝不!
骄傲,耻辱,仇恨,以及对“冥界鬼物”深入骨髓的厌恶,还有那身为神族天骄、宁可战死也绝不向“邪祟”低头逃窜的执念,如同燃料般在他心中疯狂燃烧,压过了那本能的恐惧。
“就剩你了。”灰雾中,那沙哑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再次传来,如同宣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