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渐浓,
直到将整座城池彻底笼罩,不留一丝缝隙。
露露亚呼唤灾厄的七枝,庞然的巨兽在雾中穿行。
焦狱公主,渊海鲸,死王子……
这些巨兽皆是虚幻的光影,没有一只能够露出形体,
饶是如此,它们还是向露露亚投来一瞥:
懵懂,贪婪,冰冷,喜悦……
本不应该存在的情绪,在巨兽的眼眸中流转。
露露亚视若无睹,只是驱动着雾气钻入每个傲来国子民的脑中。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白级仆从,但这些仆从的生理机能完备,同样可以做梦。
一旁的薇薇安做着同样的工作,雾气搅动,虚影浮现,
小红帽,小美人鱼,豌豆公主……各式童话人物一一登场,随后变成雾气消散。
在梦境的刺激下,
原本呆板的傲来国子民也变得灵活,眼中更是闪着灵光,
单从外表上看,已经和活人没有区别。
露露亚一边控制着梦境,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虽然哪怕召唤这些仆从的卡师返回,她也有自信完成梦境的搭建,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多一分心眼,总是没有错。
然而直到两人已经将梦境搭建完成,
并且借助梦境召唤出一批青铜级的仆从,还是没有任何人出现。
此刻,因为【天命·教化众生】的影响,
原本呆板的仆从变得灵动,梦境中也渐渐开始出现其他东西。
露露亚结束咒文,笼罩城市的大雾开始消散,
如梦初醒的仆从们继续投入原本的工作,
只不过与之前机械的重复不同,
此刻,众人一边工作一边聊着家常:
“刘老四,昨天晚上和婆娘过得怎么样?”
“别说了,你都出得什么馊主意,以后别和我说这个了。”
“张婶,吴大的儿子要结亲,你说咱们送多少礼合适?”
“50文就够了,平常不为人,我能去都是给他脸了。”
“那也行。”
……
露露亚压不住心中的诧异:
“虽说课堂上老师讲过,梦境是最靠近灵魂的力量,有时候能让仆从具有情感,”
“但这个效果未免也太夸张了,就仿佛所有人一次性全部活过来了。”
薇薇安若有所思:
“也许是这批仆从的特性比较特殊?”
露露亚赞同:
“也有可能,不过对我们不重要,”
“既然已经召唤出一批好用的仆从,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薇薇安再度召唤出南瓜马车,载着二人朝远处飞去。
两人刚刚离开,
呆在城外的【心猿】好奇地扒着城墙翻入傲来国中。
……
“看,有座城市。”
曲灵灵指着不远处的城池,大声念出匾额上的文字:
“傲来国?哎!怎么回事?”
季晓雪和周通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大夏人,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问题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一个傲来国?
陷阱?还是别有图谋?
“绕开。”
周通果断选择更稳妥的方案,
无论对方想要干什么,避开都毫无疑问是最好的选择。
季晓雪则持有不同意见:
“进去看看。”
曲灵灵讶异:
“哎,为什么?这明显就是一个陷阱,为什么还要往下跳?”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季晓雪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趁现在大家都被天意针对,无法使用全部力量,可以趁机探一探敌人的虚实。”
曲灵灵抓抓头发,手腕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问题是我们也无法使出全部力量,正所谓以虞待不虞者胜,”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我们现在毫无防备的冲上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季晓雪脚步不停,自信地说道:
“不用担心,我觉得没有埋伏。”
周通点点头:“那就没有问题了,我们走。”
“哎?哎?哎!”
曲灵灵忍不住扯住周通的肩膀:
“这怎么就行了?你们两个是在耍我吗?你刚刚不是说要避开吗?”
周通认真解释道:
“师姐的直觉非常准,既然她认为没有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
曲灵灵虚着眼,将周通上下打量一番:
“小伙子,莫非你是在消遣洒家?”
周通笑而不答,继续往前走,曲灵灵没有办法,只得跟上。
季晓雪率先来到城门口,
抱着长枪,懒洋洋地贴在城墙上的士卒见状,立刻挺直腰杆过来盘问:
“你们三人从哪里来?有没有通关文牒?”
季晓雪没有回答,反问道:
“这里是傲来国?”
士卒露出看傻子的表情,用枪指了指城门上的匾额。
季晓雪再问:
“傲来国不是靠近东海吗?这里四周都是茂密的森林,哪里有海?”
士卒眼神怜悯,轻轻摇头,叹息道:
“好好一个女子,怎么偏偏就是个傻子?”
季晓雪目露凶光,握紧拳头,眉宇间聚起一道杀气。
“哎哎哎,我来问,我来问,”
曲灵灵连忙挡在季晓雪的身前,讨好地看着士卒:
“这位大哥,我们初来乍到,对贵宝地并不熟识,您能否给我们介绍一下。”
说着,曲灵灵从衣袖里面取出一块碎银子递给士卒。
“不,不用,”
士卒连忙将碎银子推回来,
“要是被大人发现了,我可就惨喽,”
“其实三位不必紧张,我们傲来国人一向热情好客,”
“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人,都可以自由出入,”
“索要通关文牒,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若是您需要,也可以在我们这里办理通关文牒。”
季晓雪和周通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
听士卒的意思,似乎此地不仅仅只有一个傲来国,不然办理通关文牒有什么作用?
曲灵灵甜甜一笑:
“那大哥,我们现在可以进去吗?”
士卒被笑容晃得五迷三道,连忙让开通道:
“可以,当然可以,请吧。”
过了城关,
三人便落入一片人海,熙熙攘攘的人群几乎要将街道占满。
卖糖葫芦的小贩,耍杂技的江湖把戏,
扛麻袋的力工,拉东西的驴车,落在地上的轿子……
形形色色的人和物挤在一起,声音嘈杂,好似那过街的戏班,叮铃咣铛地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晓雪三人心中,冒出同一个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