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黎柏松震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外婆!”黎灵犀也吓得手里的咖啡一抖,直接泼到手上,把皮肤都烫红了。
她顾不上疼痛,只觉得莫名羞耻,眼眶都红了,“外婆,你怎么能这样说!”
她和宋嘉赫还没解除婚姻关系,就公然说要代替简铮去联姻,这让父亲怎么看她的为人?
她是不想简铮嫁进霍家,也很想离婚再嫁霍明阑,可也没有那么不知羞耻,非要婚内出轨。
“爸,我真的不知道外婆来是这个意思,你要相信我!”
黎柏松看着养女气得浑身颤抖的模样,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简老夫人:“这是我的意思,不关灵犀的事。”
她知道黎灵犀年轻女孩子家脸皮薄,想一步一步来,先离婚再跟霍明阑谈恋爱。
本来如果霍明阑跟简铮是真的领证结婚了,也要一步一步走离婚流程,这时候慢慢来没问题。
但现在梁婉欣公布两人压根没结婚,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事情不能再拖下去,晚了一步就什么都没了。
“柏松,我不是没有根据乱说的。霍明阑娶灵犀的决心有多大你知道吗?”
“他之前在国外跟进几个大项目,可为了能见到灵犀,项目也不要了,直接跑回国,让他堂哥接手。”
“为了能离婚,梁婉欣逼他转让2%的股份给简铮,他也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他还跟我说,如果娶不到灵犀,终生不娶。如果能娶到灵犀,他愿意转让5%的股份作为聘礼。”
“更别说,他还拟了婚前协议书,一旦结婚,就把所有财产转到灵犀名下。他自己签好了字,就等灵犀签字了。”
偌大的办公室内一片安静,黎灵犀眼底泪光闪烁,很难不感动。
简老夫人看着黎柏松,“柏松,我说句实话,就算你再如何爱阿焕,你也做不到这些吧?”
黎柏松无话可说,他确实做不到。
简老夫人走上前,拉住女婿的胳膊:“柏松,你就成全他们吧!你想想阿瑜啊……”
苍老的眼里添了几分悲切,“阿瑜就是因为当初没嫁对人,整天郁郁寡欢,才年纪轻轻就身患重病,不治而亡……”
黎柏松浑身一震,看着简老夫人,没有说话。
他转头看着黎灵犀,养女自小就乖巧懂事,他还记得她刚来黎家时胆怯忧郁的模样。
休息室的门缝后面,妻子正在听着这边的对话。
他知道他应该表明立场,坚定地站妻子那边的,可到底于心不忍。
“你是怎么想的?”许久,他开口问。
简老夫人:“灵犀当然是希望婚姻美满幸福,还能助力娘家。”
黎柏松沉默片刻,“我知道了,我会考虑一下,你们先走吧。”
这时,休息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黎灵犀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颤抖,“妈,你怎么在这里?”
她害怕得脸色煞白,泪水在眼里打转,委屈又惊惶。
简老夫人也是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就算是女儿听到了又如何,她说的句句在理。
“阿焕,原来你也在啊,那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你不能意气用事,只想着自己,要想想你公公、柏松还有禹哲。”
“你应该想想,霍明阑那么喜欢灵犀,我们成全了他的念想,将来他接手霍家,能给黎家带来多少好处?”
“至于简铮,她命里就是注定跟霍家无缘,又何必强求?”
“这次她让步了,灵犀会一辈子都记着她的恩情,将来她要是过得不好,有灵犀帮衬,也不至于受欺负。”
“妈,你别说了!”黎柏松看妻子脸色苍白,担心她承受不住。
简焕拂开他搀扶过来的手:“我没事。”
转头看向黎灵犀,“灵犀,你还没回答你爸的问题,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我要你确切的回答。”
黎灵犀咬着下唇,摸不清她的想法,不敢开口。
简焕了然:“所以你是想嫁霍明阑是吧?能理解。”
“古人尚且有云,知君深情不易,思将杀身奉报,是以亡命来奔。霍明阑一往情深,你怎么可能不被打动。”
黎灵犀突然爆哭出声,没想到母亲居然理解她了。
“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霍明阑他对我真的太好太好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没办法不动容……”
简焕被她撞得身体不稳,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
她稳了稳心神,才开口,“你要跟霍明阑在一起,可以,我不会阻拦。”
顿了顿,她又道,“但我有要求,你必须主动跟嘉赫提离婚,承认离婚是你的过错,并且净身出户。”
简老夫人不满,“这对灵犀太不公平了……”
“妈!”简焕厉声打断了她,“您不是从小就教导我,做人要懂得礼义廉耻吗?”
“灵犀要离婚再嫁我没意见,但不能冷暴力逼着宋家来做恶人,更不能把过错推到宋嘉赫头上!”
简老夫人顿时就不说话了。
简焕目光逼视着黎灵犀,“灵犀,你同意吗?”
黎灵犀轻轻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说,“妈,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愿意净身出户。”
简焕:“好,你今天回去跟宋嘉赫说清楚,周末我会开家庭会议,公布这件事。”
黎灵犀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利落,但既然下了决心,她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简焕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后悔你今天的决定。”
黎灵犀抿唇,倔强地说,“我不会后悔的。”
——
黎灵犀和简老夫人走了,简焕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下,只觉得无比疲惫,心力交瘁。
她不明白,自己精心养女的女儿,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黎柏松有些心疼,扶住她的肩膀,“阿焕,你想开点,凡事不能强求。灵犀明显对霍明阑也有情……”
“有情吗?当初她还信誓旦旦地跟我们说,她深爱宋嘉赫呢。”
黎柏松顿了顿,才道:“可他们俩要是铁了心要在一起,我们根本阻止不了……”
简焕坐直了身体,目光冷静,“就是因为阻止不了,与其将来闹出丑闻和笑话,不如现在就成全他们。”
黎柏松松了口气,妻子想通就好。
“抱歉啊,妈一说起简瑜,我就不忍心……”
简焕回头看着他片刻,“是啊,阿瑜婚姻不幸,也是我间接导致的。”
黎柏松没有反驳,简焕的心沉了沉。
母亲刚刚说的那句没有嫁对人……那她和黎柏松认为,简瑜真正该嫁的人是谁?
这个念头太可怕,她站起身,“我就先回家了,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