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日,香港中环。
东方资本总部的交易大厅里,气氛凝重的让人无法喘息。
韩婧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对岸的灯火。
身后的大屏幕上,红色的数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盯着那些数字,心里恐慌又有些无力!
“韩总,”林嘉欣推门进来,脸色发白,“伦敦那边又来了一波!规模比昨天大了一倍,杠杆加到五倍!他们在赌我们撑不住。”
韩婧没回头,“咱们的资金还有多少?”
“账面上能动用的,不到五千万港币。之前的收购把现金吃得太紧了,三个码头、两栋写字楼,加上比弗利山庄的庄园——全是重资产。现在想变现,来不及……”
韩婧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她想起两个月前,自己拍板买下那些码头时的意气风发。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东方资本疯了,她说这是战略布局。
现在,战略布局成了别人狙击她的靶子!
“沈清如那边呢?”
“沈总已经动用了秘密资金!但她那边的盘子太大,六十亿美金,高杠杆操作,稍有不慎——”
“我知道。”韩婧打断她,“估计她撑不了多久……”
她转过身,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
那些数字后面,是一张张贪婪的脸。
他们在赌陈卫东死了。
赌东方资本群龙无首。
赌她韩婧撑不住这个盘子!
“嘉欣,之前跟咱们合作过的那些基金,谁表态了?”
林嘉欣翻开文件夹。“索罗斯那边回话了——他们可以配合暗夜天使的行动,但前提是陈总必须找到,并给他们通电话!不然风险太大,他们不敢入局。”
“还有呢?”
“罗伯逊也是一样!说只相信陈总……没有陈总的东方资本,他们没有信心!”
韩婧冷笑了一声,“其他人呢?”
“还没有人表态!但也没有人跟着做空!算是念旧情了。”
“念旧情?”韩婧的声音很轻,“他们是在等!等我们倒下,好来分尸。”
林嘉欣低下头,没说话,这是事实……
韩婧走到桌前,拿起电话。
她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才接通。
“清如,我是韩婧。”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清如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硬撑出来的镇定,“我知道!我这边也在撑着!六十亿美金,杠杆三倍,已经在亏了……”
“还能撑多久?”
“如果对方继续加码,最多五天。”
韩婧闭上眼睛。
五天……
她想起陈卫东走之前说的话:“香港是中国的,九七年之后只会更好。”
现在,那些贪婪的鬣狗正在撕咬他留下的产业!
“清如,如果我说,我这边撑不过三天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也得撑下去!”沈清如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硬,异常的坚决,“婧姐,你信不信他活着?”
韩婧愣了一下,“信。”
“那就够了!他活着,我们就不能倒。”
电话挂了。
韩婧站在那儿,握着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
“嘉欣,”她放下电话,声音很轻,“把能调动的资金全部集中!明天开盘,我要让那些人看看,东方资本不是谁都能咬一口的……”
三月十六日,香港股市开盘。
韩婧坐在交易大厅贵宾室里,面前六部电话,三部电脑。
林嘉欣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一摞文件。
大屏幕上,东方资本的股价跳空低开,直接跌了百分之八。
“韩总,伦敦那边又加了五亿美金空单。”
“吃下来!”韩婧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的资金——”
“加杠杆!抵押资产也要吃下来!”
林嘉欣咬了咬牙,转身下达指令。
屏幕上,股价稳住了一下,但很快又往下掉。
“韩总,东京那边也出手了!十亿美金,杠杆十倍。”
韩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她知道对方在试探她的底线!
只要她露出一点破绽,那些鬣狗就会蜂拥而上,把东方资本撕成碎片。
“联系沈总,继续吃!”
三个小时后,韩婧面前的咖啡凉了三次。
她一口没喝。
林嘉欣在旁边,嘴唇发白,但什么都没说。
下午三点,收盘。
东方资本的股价跌去百分之十五。
韩婧调动的两亿港币,全部打了水漂!
林嘉欣看着结算单,手在发抖,“韩总,今天亏了三千多万美金!照这个速度,我们真撑不过三天!”
韩婧站起来,走到窗前。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夕阳正在沉下去。
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嘉欣,你说如果他还活着,他现在在干什么?”
林嘉欣愣了一下,“陈总?”
“就是那个讨厌的陈卫东!”
林嘉欣沉默了一会儿,“不管他在干什么,一定是有非做不可的事。”
韩婧笑了。
笑容很淡,也很无奈,“你说得对!可我不知道有什么事儿,比咱们的生死存亡还要大!”
三月十八日,上海。
沈清如坐在外滩的办公室里,面前也摆着三台电脑。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群蚂蚁在爬。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李春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清如,吃点东西。”
沈清如摇摇头,“我不饿。”
“你已经两天没好好吃饭了。”
沈清如抬起头,看着李春梅。
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春梅姐,你说他到底在哪儿?他真的不管我们了吗?”
李春梅把粥放在桌上,“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没死,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也永远不会抛下我们!”
沈清如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输了这仗,东方资本就完了!他那么多年的辛苦就都……”
“你不会输!”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真的快扛不住了!”
李春梅看着她,“因为你是他选中的人!因为这么多次风浪你都挺过来了!”
沈清如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疲惫,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或许是骄傲,也是责任!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通知所有团队,今晚开会!动用全部资金,明天开盘,全力反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沈总,全部资金?那可是六十亿美金,三倍杠杆!如果输了——”
“我们不会输!我也不会让他输!”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滩的夜景在眼前铺开,万家灯火,一片祥和,好像没有发生危机一样!
“春梅姐,你知道吗,他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香港是中国的,九七年之后只会更好。”沈清如的声音很轻,“他现在不在,但他的产业,我们得替他守住!”
三月二十日,香港。
韩婧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客气。
“韩女士,我们是索罗斯基金的。关于之前说的合作——”
“条件不变?”韩婧打断他。
“条件可以不变!陈先生必须亲自给我们通电话。否则,风险太大!我们只能退出……除非给我们一部分股权做抵押。”
韩婧沉默了三秒,“那就不用谈了。”
“韩女士——”
“我说,不用谈了!”韩婧的声音很冷,“你们见死不救,以后就各自安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韩女士,您这是意气用事!没有我们的帮助,东方资本撑不过这一周!”
韩婧笑了,“那你们就好好看着!”
她挂了电话。
林嘉欣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嘉欣,你觉得我冲动了吗?”
林嘉欣想了想,“不是冲动,韩总你真的好有骨气!”
韩婧看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敢挂他们的电话吗?”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他一定活着!他活着,东方资本就不会倒。他一定会从天而降,力挽狂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