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在场这么多达官显贵看着，这让他这个军统局长的脸往哪搁？！
“许司令！”戴笠压低声音，“给我个台阶下，日后好相见！”
“戴局长，好吧！看你的面子上！”
许愿终于收回配枪，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对孔令伟说！
“我们走吧，这里乌烟瘴气的！”
孔令伟挽住许愿的手臂，临行前回头对戴笠嫣然一笑！
“戴局长，今晚的账，还是我们自己结吧！您的‘好意’，我们消受不起！”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二人并肩走出舞厅！
戴笠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舞厅外，夜风清凉！
孔令伟看着许愿的侧脸，忽然笑了！
“得罪南天王陈济棠，为我开枪，值得吗？”
许愿停下脚步，目光深邃！
“在战场上，我学会了两个道理：第一，不要对敌人留情！第二......”
他顿了顿！
“保护好值得保护的人！”
远处，山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如同这个时代里每个人的命运，闪烁不定！
夜风拂过山城，将舞厅里的喧嚣远远抛在身后！
孔令伟坐和许愿坐在后排，一反常态地很安静的坐着！
她侧头看着旁边的许愿，他的侧影很特别，眼神犀利、鼻梁高挺、骨节分明！
“你知道吗！”
她忽然开口低语道！
“刚才你开枪的样子，很像我在德国留学时见过的那些容克军官！”
许愿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盘山路！
“孔小姐过奖了，我只是个军人，不了解那些容克贵族！”
“叫我 baby！”
她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在德国，那些军官表面上彬彬有礼，骨子里却透着傲慢！”
“但你却不一样，你的锋芒是藏在内里的，像一把收在鞘里的锐利军刀！”
许愿微微一笑，不在意的回答道！
“军人，本该如此！”
车子驶上枇杷山，远处的嘉陵江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孔令伟摇下车窗，任夜风吹乱她的短发！
“我见过太多人了！”
她望着窗外！
“重庆城里，多的是阿谀奉承的，明争暗斗的，还有像戴笠那样笑里藏刀的！”
“但你不一样，许愿！”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
“你在战场上直面生死，所以不屑于这些蝇营狗苟！”
“”你的世界里只有黑白，没有灰色！这种纯粹，在重庆太罕见了！”
许愿终于侧目看了她一眼！
“孔小姐把我想得太简单了！战场上也讲究战术迂回，有时也要以退为进！”
“那不一样！”
孔令伟摇了摇头！
“你的迂回是为了更好地进攻，而不是妥协！”
车子在孔府门前停下！
孔令伟却没有立即下车，而是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在指尖把玩着！
“这是我在柏林买的，一直带在身边！”
她将打火机递了过去！
“送给你！”
许愿没有接！
“我不抽烟！”
“我知道！”
她执意地举着！
“但它很适合你——钢制外壳，德国工艺，简单直接，就像你这个人！”
许愿沉默片刻，终于接过！
打火机在他掌心泛着冷硬的光泽！
“谢谢！”
他说！
孔令伟笑了，这是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她推开车门，却又回头！
“许愿，你知道吗？在遇见你之前，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真正的英雄了！”
说完，她转身走进孔府大门！
步伐轻快，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许愿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二楼的某个窗户亮起灯光！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打火机，轻轻擦亮又熄灭！
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像极了这个夜晚在他心中激起的涟漪！
他让司机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孔府的大门越来越远！
这一夜，山城的灯火似乎比往常更亮了些！
许愿的吉普车刚在下榻酒店大门前停稳，上官志标就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眉头紧锁，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焦虑！
“司令，您可算回来了！”
他压低声音，跟着许愿走进大门！
“舞厅的事已经传开了！您何必为了孔二小姐，得罪陈济棠的儿子呢？”
许愿脱下军装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语气平静！
“恰逢其会而已，一个纨绔子弟罢了！”
“可是司令，那可是陈济棠最受宠爱的小儿子啊！”
上官志标急道！
“南天王在粤系军中影响力巨大，如今虽然下野，但旧部遍布各个战区！”
“而我们正在整训新军，这个时候......”
“正是因为我们在整训新军！”
许愿转身，目光如炬！
“上官，你以为今晚的事，真的只是一个纨绔子弟挑衅那么简单吗？！”
上官志标闻言一怔！
“司令，您的意思是......？”
许愿走到窗前，望着重庆的深沉夜色！
“陈济棠的儿子，偏偏在我和孔二小姐在一起时出现！”
“戴笠也恰巧也在场，并且出来调停！这一切，太过巧合了！”
“您是说...这是有人在做局？”
“试探而已！”
许愿冷笑一声！
“有人想看看，我这个刚刚升迁的年轻中将，到底有几斤几两！”
“是只会打仗的莽夫，还是懂得权衡利弊的政客！”
他转身，目光锐利！
“既然如此，我不妨让他们看清楚！”
“我许愿行事，只问对错，不论利害！该开枪时绝不会手软！”
上官志标若有所思！
“所以您故意不给“南天王和戴笠的面子......”
“戴笠想做和事佬，无非是想卖个人情，让我欠他一次！”
许愿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
“我偏不让他如愿！在这个圈子里，欠人情比欠钱更可怕！”
窗外忽然下起雨来！
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上官志标沉默片刻，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明白了！您这是要告诉所有人，第八军团出来的将领，不吃这一套！”
“不止如此！”
许愿望向雨中朦胧的山城！
“我还要让他们知道，我许愿行事，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