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语安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两只眼睛瞪着天花板。
那个泡沫箱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床头柜边上,福尔马林的味道隐隐约约散之不去。
他集中不了精神,大脑里乱七八糟的一团浆糊。
“为什么不交给警察?”
话说出口,商语安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得有多蠢。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仰起头看向章青。
蹲下身,能更清晰地看到这团肉球的形状。
取下它的人没有相关的医学知识,也就没有剥下包裹着心脏的那一层膜。
所以从外部看能看到灰白透粉塑料袋一样的心包膜,借助手电的光,便能看到被这层膜包裹的,呈现暗红色的心脏轮廓。
商语安长舒一口气。
“柳辞春带不走它,把这个烫手山芋留给了我。”
章青说,“现在,它归你了。”
他一摊手,表示任君处置。
商语安安静地看了一会,忽然来了一句:“我们学校教学用的实验病理标本,一般都是固定完直接放常温,没什么问题的。”
“干嘛多此一举地给它冷藏起来?又不能立刻送检。
一般人的思维不都是直接把肉扔冷柜吗?更何况你这冰箱的温度也不够。
有-20吗?没有吧?”
章青没吭声。
“外行人会犯的常识性错误吗?”
商语安喃喃说,“……不对。
不对。
柳辞春不想让其他人拿到心脏是不希望他们用心脏做检测。”
如果样本不是很着急处理,把固定好的器官放在4度过夜,第二天一早再起来做切片,是他那个做病理的损友为了早点下班的惯例。
如果要放得更久,那就要塞进-20甚至-80的冷柜里了。
不是柳辞春来不及带走的东西。
想要带走这颗心脏的另有其人。
“而且也是外行。”
一般冰箱根本没办法做到实验室冷箱的4度恒温。
是什么终止了他的计划?
凶手对待章青的方式,让他猜到另一种可能。
栽赃。
“他们是被传唤的第二天,才发现这个东西藏在后厨的冰箱里。”
“我没想好怎么处理它。
它最初被发现时是被放在冰箱冷藏层里,我就把它移到了暗室。”
章青告诉他。
也难怪章青会把它叫做烫手山芋。
留下它可能并不是章青的本意。
商语安总是下意识地觉得一定是章青做的手脚。
但他再怎么权势滔天,也终究是一个凡人。
他做不到算无遗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