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落锁的声音时,梁进兴致怏怏地抬起头。
钟昀没有在他面前坐下,玻璃仍是单面镜。
他能看到梁进,但是梁进看不到他。
“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全程都不会被记录。”
钟昀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我说实话。”
梁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去猜测玻璃另一面的钟昀可能是什么表情。
“也不如传闻中那么死板嘛,钟副队。”
他歪着头,语调轻快,“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冒那么大的风险违规操作?”
“你比我更清楚。”
钟昀拉过凳子坐下,“放轻松,只是聊聊天。”
“那钟警官方便告诉我你想聊聊什么吗?”
梁进换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坐姿,倚靠在椅背上。
“只是好奇,你想听听我的实话吗?”
钟昀俯下身,用手指轻点着桌面,“这个案子到这里应该结束了,再追查下去未必会有好结果。
他想告诉我的,应该不止这些吧。”
虽然拿到的毒理检测报告证实了高文死于过量Equinol-I的摄入,但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只能根据梁进的证词,认为是陈正新对高文的谋杀。
而陈正新的死亡最终也只能以畏罪自杀定性。
他背后更大的犯罪网络,也就再难轻易地被挖出来,从而达到保护一些人的目的。
程序下,这份卷宗只能这么写。
短短的七天,能被挖出来的东西还是太少。
梁进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接着将身体向前倾,似乎相当惊喜钟昀会问出这种问题。
此前没有一次审讯时梁进露出过这种神情。
他知道这次自己赌对了。
梁进相当自负。
他聪明,近乎天才的水平。
所以藐视他们这些对他而言太愚笨的人,变成这种像玩弄猎物的猫一样恶劣的性格。
而他的矛盾点不止源于他的自负。
“那五万块钱,你和商渊达成了什么交易?”
梁进的手指动了动。
“你的精神图景稳定度很高,被认为危险只是因为你的性格和能力,以及在军校时曾受到的处分。
对吧。”
钟昀不紧不慢地说,“从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就被误导了。
商渊刻意留下的痕迹,所有的可能性指向他时,自然有很多东西会被忽略掉。
比如原本藏在暗处的你。”
“是的,你很聪明,也有能力。
但特安局的系统不会烂到留不下任何入侵的痕迹。
而且郑志成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接下一位素未谋面的黑客的洗钱委托。
他比你想象得要爱惜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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