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谈到第三天时,桑渝和温斯择小手拉了五次,虽然温斯择那天提了一句接吻的事,桑渝也蛮期待的,可周围不是有一堆乌泱乌泱的朋友,就是有路人,回到家后还有家人,高考结束后两人没有了复习晚睡的理由,容筱和外婆说睡觉时,便也各自进了房间,所以至今为止kiss进度为零。
仍是清清白白一对小情侣。
出租屋这边已经收拾妥当,搬回灵溪这一天,刚好是一班同学聚会,外婆要他们两个聚会结束直接回灵溪家里。
高考之后高三生们彻底解放,女生们脱下规制校服,穿起夏日天气舒宜的热裤裙装,做头发贴指甲,一个个美美的。
男生们也比往常清爽精神不少。
过了十八岁,酒杯可以端上手,中午吃饭时他们把穆老师请了过来,热热闹闹地正准备干上一杯时,有讨打如纪松,压着纪星辰的酒杯不让喝,嬉皮笑脸地说起他还未满十八岁,纪星辰随手拿了旁边陈远没动的那杯,放陈远单线对阵纪松,逗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这一顿饭吃到下午2点结束,穆老师回学校,一行人浩浩荡荡转场去轰趴馆。
轰趴馆是班长韩聿叔叔开的,在市郊,虽然距离附中很远,但场地免费,再加上很多人是第一次去,新鲜感让距离不再是问题,一群人查好路线便去了附近站台。
桑渝被卓一一拉着上车早,各自坐上了靠窗的单排座位,其他女生顺着过道往后走,找位置做好,之后是男生。
没多久,温斯择站到桑渝旁边,低头看她一眼,便侧头去看安佑手机。
桑渝目光稍移,落到两人身上。
安佑左手抓握头顶栏杆,右手举着手机,正说着之前和她提过的AI数字人导诊模块。
温斯择侧着额,目光凝聚在安佑手机上,伸出右手滑动几下,收回后自然地搭在她座椅后背上。
随意之中隐隐透着股亲近。
桑渝弯下唇角,没打扰两人,靠窗坐好。
车门关闭,公交车载着满满当当的欢声笑语和耳边两名少年的讨论声向前驶去。
南礼绿化面积广,道路两侧绿树成荫,街道越是老旧,街边的树干越是粗大,头顶的树冠也愈加繁盛。
公交车穿街走巷,摇摇晃晃过许多老街,枝桠淡化掉午后阳光的炽烈,只留慵懒。
耳膜像是自动竖起一道防护网,吵闹声被弱化隔远,少年讨论声也更柔和。
桑渝垂下眼皮,靠着车窗慢慢睡去。
再醒来时,车上安静许多。
卓一一靠着车窗睡着了,安佑正跟另一侧的纪星辰说话。
桑渝吸了下鼻子,不动声色地嘶一声,揉着发酸的脖子费力抬头时,正对上温斯择看过来的目光。
他含着笑,像是看出了她的问题,俯下身低头,“落枕了?”
说话时,手指落在她脖子上,代替她的手指,轻轻揉了两把。
他的指腹像带着车上冷气,落在她后颈上微凉,几乎是一瞬间,桑渝全身紧绷起来,像被咬住后颈的小猫,或是被揪住耳朵的兔子,艰难地转过头去才挤出一句,“没有落枕那么严重。”
确实是没那么严重,桑渝在自己的后颈燃烧起来之前,飞快地恢复正常。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DDL都是第一生产力。
温斯择的手拿了下去,桑渝脸颊热烫,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莫名有几分熟悉。
直到那家挂着打烊牌子的小咖啡馆出现在视野内,桑渝才忆起,这是高一那年圣诞节,她和温斯择给纪星辰补课的地方。
余光中身旁的温斯择小幅度换了站姿,纪星辰在和安佑聊天时罕见地卡了壳,窗外景色慢慢倒推,公交车拐过几个弯,在一家商场后街站台停下,咔呲的开门声后,车外的蝉鸣声毫无阻碍地闯进来。
跟着闯进来的,还有那年的记忆。
慌忙追进商场的纪星辰,二楼拐角处儿童乐园里的对峙,温斯择额角处的红色血痕。
站台上空荡,这一站没人上车,公交车门关闭。
公交车沿着后街一路向前,转过弯,在转角处闯进一片夏天的阳光里。
桑渝微眯了下眼,再睁开时,纪星辰早已和安佑继续说笑,温斯择扭过头,笑着答应揽着他肩膀的韩聿一起去提食材。
那些曾经的沉重,落着雪的后街,在岁月中慢慢褪色远去,消散在炙热的阳光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