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公寓，林阳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宋姐那里了。
公司前阵子发了几套护肤品，林暖也让他拿回家给宋姐了。
护肤品都是江氏旗下的高端抗衰系列，价值不菲，但对于林暖这个年纪来说，确实还派不上用场。
陈果果闻言也跑回公寓，把她的那份拿了过来，放在林阳的包旁边：“林阳，把我的这份也带给阿姨吧。”
林暖：“你拿过来干嘛？宋姐就一张脸，哪儿用得完这么多，你这是想让她拿来敷全身吗？”
陈果果有些不好意思：“我也用不上，阿姨拿回家慢慢用嘛，实在不行，林叔叔也可以用嘛。”
林暖：“这个还挺贵的，你挂上闲鱼卖掉，换来的钱买点什么不好？正好回回血。”
陈果果：“不用不用，我用不来那个闲鱼，太麻烦了。”
林暖看到陈果果执意要给，也没有纠结，就让林阳拿去了。
“行吧，那都带上。记得跟宋姐说，这份是陈果果孝敬她的。”
林阳拿上东西：“好咧。”
等林阳走后，公寓安静下来，暖黄的灯光洒满客厅，却照不亮陈果果眼底的黯淡。
林暖看出陈果果此时的情绪有点低落，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陈果果。
安慰的话太轻，而陈果果心里的结太重。
陈果果在小说里面的人设，本来就是一个善良到近乎柔软，心软得像海绵，又极度缺爱的人。
即使她逐渐看清了那个家给予她的只有索取，她的情感却无法命令自己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血缘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拴着她，也勒着她。
不过林暖觉得，现在的陈果果已经做的很好了。
她正笨拙地、艰难地，在感性的本能与理性的自保之间，寻找那个艰难的平衡点。
就像此刻，她清楚地知道那份渴望已久的爱终究不会到来，却仍允许自己为这个冰冷的事实，悄悄难过一会儿。
她忍着不再做那个予取予求的提款机，却也忍着不去掐灭心里最后那点微弱的期待。
这种清醒的煎熬，或许就是成长最真实的模样。
林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陈果果说：“对了，昨天不是说晚上要给你个惊喜么，结果太晚就给忘了。”
陈果果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好奇：“什么惊喜呀？”
林暖没答话，只是低头在手机上轻点了几下。
下一秒，陈果果的手机清脆地响了一声。
屏幕亮起，一条银行通知显示：
【对方向您转账100,000.00元】
陈果果的呼吸骤然停，手指微微发颤：“暖、暖暖……你怎么又突然给我这么多钱？”
林暖：“看你不开心呗，让你开心一下。”
陈果果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零，脑子一片空白：“就因为我不开心……你就随手给我转十万块？”
林暖：“当然啊，如果十万块能让你重新笑起来，我很乐意给你。”
陈果果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暖暖……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林暖：“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她看着陈果果张了张嘴，一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啦，不逗你了。”林暖收起玩笑的神色，“这钱其实是昨天江总给我的。按道理，这里头也有你的功劳，我分你一份是应该的。”
陈果果茫然地眨眨眼：“我……我有什么功劳？”
“你昨天不是陪他坐了过山车，还一起去了鬼屋吗？”
陈果果不可思议：“就这样，我就能分到十万？”
“当然。”林暖点头。
反正陈果果都知道江嘉言的心意了，林暖索性也摊牌了。
“其实江总每次想让我帮忙制造机会和你相处，都会给我钱。你不会生气吧？”
“我怎么会生气呢？”陈果果急忙摇头，眼神真诚得让人心软，“如果我有这个能力，我一定要让暖暖从江总那里赚更多更多的钱，把江总的钱包都掏空才好。”
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呢。
这个问题很早之前林暖就问过，时至今日，陈果果的答案比上次还狠。
林暖：“那以后我从江总那儿赚了钱，都分你一份。”
陈果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已经给我太多了。”
“你就当是帮我赚钱，”林暖笑着眨眨眼，“你在公司好好工作，下班好好生活，保持开开心心的状态。就是在帮我最大的忙了。”
“嗯！”陈果果用力点头，脸上终于有了光彩，“本来还在发愁明天该怎么面对江总，现在突然充满干劲了。”
林暖：“那可不，这是我俩的财神爷啊。”
陈果果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暖暖，我……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我、我想把现在攒的钱……都转给你保管。”
林暖着实愣住了：“为什么？”
“就是昨天在鬼屋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万一哪天我出什么意外突然死了，那这些钱就会全部留给我爸妈……”
陈果果的脸上带着倔强：“虽然钱不多，可是我一点不想给他们了。”
这下轮到林暖五味杂陈了，明明今天还因为母亲的责骂而黯然神伤，明明对她那个家还存着说不清的眷恋。
但是却还能保持清醒，把攒下的积蓄托付给值得信任的人。
林暖：“你再说什么胡话呢，什么突然死了，一点也不吉利！”
陈果果：“我就是怕嘛，我已经为他们付出的够多了，如果……如果真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把我最后的一切，都留给你。”
林暖听到陈果果这话，突然有种自家闺女说以后要孝顺自己的奇妙欣慰感。
这和亲生的有什么区别？！
林暖语气笃定：“你别瞎想了，你会长命百岁的。”
女主角怎么可能死，女主要是突然死了，他们这个小说世界还运不运作了。
林暖：“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把财产转给我，你爸妈作为直系亲属也可以去法院起诉要回去的，到时候说我不当得利。在继承顺位上，父母始终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陈果果眼神瞬间黯淡了不少：“啊？没有别的办法了嘛？”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种与生俱来的血缘羁绊，就像深深烙印在骨髓里的印记。
任凭她如何挣扎，都如同陷入泥沼般难以挣脱，这份甩不脱摆不掉的牵连，让她感到无力与窒息。
甚至是……厌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