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平息后,苏明重新回到竹海小院。
赵天宇躺在竹椅上,啧啧称奇:“苏哥,这唐景宸也太牛了吧,金融、法律、高科技造假全都会,结果还不是被你三招拿下!”
秦磊挠着头笑:“再聪明的人,心歪了,干啥都得栽。”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和苏明碰了一下,只说了八个字:技高欺世,心高败世。
苏明喝了一口茶,看着院子里静静摆放的原石,心里很清楚。
赌石、鉴宝、典当、收藏,这一行永远不缺高智商反派。
有人玩原石,有人玩直播,有人玩矿场,有人玩金融。
有人用古法,有人用科技,有人用资本,有人用心理。
可他们所有人,都输在同一个地方:心不正。
石头不会骗人,技术不会骗人,规则不会骗人,只有心术不正的人,才会把一切都变成害人的工具。
苏明这辈子,不求名,不求利,不求权。
他只守一件事: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谁用聪明才智坑人,他就拆谁的局;
谁用高科技造假害人,他就破谁的招;
谁想把这一行搅得乌烟瘴气,他就把谁彻底清理出去。
从竹海小院到腾冲市区,从边境口岸到内地公盘,从线下市场到线上直播。
苏明的名字,就是一块活招牌。
一眼辨真伪,一手破奇局,一心守正道。
风再大,局再险,反派再聪明,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夜色慢慢笼罩竹海,月光洒在原石上,泛着温润而坚定的光。
下一场风波迟早会来,但苏明早已做好准备。
因为他知道,只要心正、眼正、行正,就没有破不了的局,没有守不住的公道。
唐景宸的高分子覆膜翡翠骗局被戳穿后,滇西的玉石造假行当彻底蔫了一大片,但凡有点歪心思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过苏明这关。可人心不足蛇吞象,总有那种自恃手艺顶尖、智商过人的角色,觉得自己能瞒天过海,甚至把主意打到了翡翠雕刻大师落款上,玩起了更隐蔽、更难分辨的高端骗局。
这天午后,竹海小院里晒着暖洋洋的太阳,苏明正陪着苏振山整理老一辈传下来的相玉笔记,腾冲做高端翡翠生意的张承安匆匆赶了过来。这人四十多岁,专做翡翠私定雕件,手里握着不少大师资源,一向稳重体面,今天却脸色发青,进门就攥着一块翡翠牌子,手都在抖。
“苏明,你得帮我看看,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半辈子的名声,全要栽在这上面了!”
苏明接过牌子,指尖一触便觉出不对劲。
这是一块冰种飘花的山水牌,雕工精细,意境十足,底部刻着**“陈景舟”**的落款——陈景舟是国内翡翠雕刻界的泰斗级人物,一件真品落款雕件,少说也要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这块牌子是张承安半个月前,从一个叫谢玉臣的人手里收的,一起收的还有整整十二件,全是陈景舟、林凤荣这种顶尖大师的落款作品,总价花了他一千两百万。
收来之后,张承安转手卖给了四个老客户,结果客户戴了没几天,纷纷找上门退货,说这是假落款、仿雕件,要求退一赔三,不然就告到他破产。
张承安懵了,找了好几个资深雕工师傅鉴定,都说雕工是真的、料子是真的、落款也是真的,根本挑不出毛病,可客户那边却拿着专业机构的报告,咬定是后期加刻的仿品。
两边各执一词,张承安夹在中间,生意停了,名声臭了,天天被人堵门,走投无路才找到苏明。
“苏明,我干这行二十年,从来没看走过眼,这批货我摸了不下百遍,怎么看都是大师真品,可为什么机构说是假的?”张承安声音都哑了。
苏明没急着下结论,拿着牌子走到窗边,借着自然光反复细看,又用高倍放大镜对着落款位置照了足足五分钟。
问题,就出在这落款上。
料子是真冰种飘花,雕工也是一流高手仿的,几乎和大师无二,但落款是成品雕件做好后,用激光微刻+古法做旧工艺,后期补刻上去的。
这种工艺太绝了——先找顶尖高手仿大师雕工,再用微米级激光刻上落款,最后用棕毛刷、老茶油、细沙土反复做旧,把刻痕磨得跟自然使用痕迹一模一样,连几十年的老玩家都看不出来。
设局的谢玉臣,更是个绝顶聪明的角色。
他今年三十八岁,本身就是国家级雕刻技师,懂工艺、懂料子、懂市场,更懂人心。他不做假料、不做假工,只做**“真料+仿工+假落款”,利用大师名气溢价十几倍收割有钱人,法律上他能狡辩“只是风格相似”,鉴定上能骗过九成老师傅,堪称玉石圈的“落款鬼才”**。
更阴的是,谢玉臣早就摸清了苏明的破局套路,知道苏明看料看气、看心看魂,所以他特意选玉气连贯、料子完美的真货,让苏明无从下手,还在圈子里放话:
“苏明看原石是一绝,但雕工落款的门道,他未必懂,这局他破不了。”
苏振山摸着下巴叹道:“这小子是真懂行,钻的是咱们最容易忽略的空子,大师落款有价无市,有钱人就认这个,一骗一个准。”
赵天宇气得直跺脚:“这也太缺德了!真料假落款,比纯假货还坑人!苏哥,咱们必须把这小子揪出来!”
陈默靠在竹柱上,冷声道:“他靠落款牟利,咱们就从落款下手,找唯一破绽。”
苏明点点头,把牌子放在桌上:“激光微刻再逼真,也有个致命漏洞——天然手工刻痕是由深到浅、力道渐变,激光刻是深浅一致、边缘齐整,只要用高倍侧光镜,就能看出细微差别。但光咱们看出来没用,得让他自己露馅,人赃并获。”
当天下午,苏明就让张承安按他的吩咐做:
对外放出消息,说自己有个亿万富豪藏家,专门收陈景舟、林凤荣的大师落款雕件,数量不限,价格比市场价高三成,只要真品,当场现金结账。
这是专门给谢玉臣下的饵。
这人贪得无厌,又自负没人能看穿他的造假手艺,肯定会带着新一批货上门,想狠狠再捞一笔。
果然,消息放出去第三天,谢玉臣就主动联系了张承安,带着八个雕件,如约来到张承安的工作室。
这人穿着中式长衫,戴着手串,气质儒雅,看上去就是个潜心做艺的雕刻大师,谁也想不到他是个靠假落款敛财的骗子。
一进门,谢玉臣就笑着把锦盒打开:“张老板,好货我给你带来了,全是陈老的真品,你那位大客户肯定满意。”
八块牌子,件件精美,落款清晰,在场的人看了都忍不住点头。
就在这时,苏明从里屋走了出来。
谢玉臣抬头一看,眼神微微一凝,他认识苏明,也知道苏明的本事,但他丝毫不慌,拱手笑道:“苏先生,久仰大名,没想到你也在。”
“我在,就是想看看,你这批‘大师真品’,到底真在哪。”苏明语气平淡,径直拿起一块龙凤牌。
谢玉臣笑容不变:“苏先生说笑了,料子、雕工、落款,全是真的,随便验。”
“真的?”苏明拿起侧光高倍镜,对准牌子底部的落款,递到谢玉臣眼前,“你自己看,这刻痕深浅一致,边缘没有手工运刀的顿点,是激光微刻,不是陈景舟大师的手工落款。”
谢玉臣脸色微变,却依旧强撑:“苏先生,你不能凭这点就断定是假的,陈老年纪大了,运刀轻,刻痕浅很正常!”
“你仿得了工,仿不了心,仿得了落款,仿不了大师的刀气。”苏明放下牌子,目光直视他,“你上个月卖给瑞丽、昆明的十七件假落款雕件,我已经全部核实,买家都在赶来的路上,你觉得,你还能狡辩吗?”
谢玉臣心里一慌,他没想到苏明连他之前的作案记录都查清楚了。
他还想嘴硬,苏明又补了一句:“你的雕刻工作室,就在城郊的文创园地下室,里面的激光刻字机、做旧工具、未完工的仿品,我已经让市场监管局和警方过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到门口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谢玉臣的心理防线。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从造假工艺到销赃路线,全被苏明摸得一清二楚。
他算准了雕工能骗人,算准了落款能蒙人,算准了法律能钻空子,唯独没算到,苏明根本不跟他玩鉴定,直接从源头端了他的老窝。
谢玉臣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雕件掉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纹。
“我不服……我的手艺已经能以假乱真,为什么你能看出来……”他喃喃自语,满脸不甘。
苏明蹲下身,捡起那块牌子:“手艺再好,用在造假上,就是歪门邪道。大师的作品,值钱的不是落款,是心血、是匠心、是正气,你偷不走,也仿不来。”
话音刚落,工作室门外传来脚步声,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和警察走了进来,当场出示证件,将谢玉臣控制住。
一行人赶到城郊文创园的地下室,里面果然摆满了造假设备:激光微刻机、做旧棕刷、茶油浸泡桶、成堆的仿大师落款雕件,还有一叠准备用来骗人的假鉴定证书。
铁证如山,谢玉臣无从抵赖。
被带走时,他死死盯着苏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里满是悔恨和不甘。
消息传开,整个翡翠雕刻界都震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