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浑身一软,瘫在椅子上,眼神彻底空洞。
他算尽了法律漏洞,算尽了鉴定盲区,算尽了人心贪婪,甚至算到了苏明会拆穿拼接,却唯独没算到——
苏明从一开始,就布好了让他无处可逃的死局。
警察推门而入,当场出示逮捕令。
保镖们一看警察来了,当场丢了武器投降,那几个假专家也被一并控制。
江亦辰被戴上手铐时,死死盯着苏明,声音沙哑:
“我到底输在哪?我的技术明明无懈可击……”
苏明看着他,只说了一句:
“你输在,玉可拼,心不能拼。真的就是真的,拼出来的,永远是假的。”
警察带走江亦辰,扣押了全部十件拼接老翡翠,作为证物。
林伯的定金当场退回,一辈子的心血保住了。
走出茶室,香港的晚风带着海风吹来。
林伯握着苏明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苏明,你不光救了我,你救了整个老翡翠收藏圈!江亦辰要是上了拍卖,不知道多少人要家破人亡!”
苏明只是淡淡一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第二天,苏明一行人没有立刻回滇西。
受香港古玩商会邀请,苏明在香港举办了一场老翡翠鉴别公益讲座,现场教藏家们怎么看拼接、看回流证书真假、看人工做旧包浆。
现场挤得水泄不通,全是香港、澳门、广东的藏家、老板、鉴定师。
苏明只用三句话,点破所有造假核心:
1. 整料有脉,拼接有痕,再无痕的拼接,玉气也接不上;
2. 老玉包浆是养出来的,不是做出来的,做旧包浆浮于表面,真包浆沁入内里;
3. 证书可以造假,玉石不会造假,相信石头,别相信纸。
全场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尊称他一声“苏先生”。
离开香港那天,林伯带着全家来码头送行,送了苏明一块真正的明清老坑翡翠无事牌,是他的传家之宝。
苏明推辞不过,最终收下。
船上,赵天宇靠在栏杆上,一脸佩服:“苏哥,我算是服了!原石你能看,老玉你能看,拼接回流你还能看!这江亦辰那么聪明,不还是被你玩得团团转!”
秦磊挠着头笑:“以后谁还敢玩阴招,咱们直接拆了他的老巢!”
陈默望着海面,轻声说了一句:
“技可欺世,心不可欺。”
苏明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岸线。
他知道,江亦辰倒了,还会有下一个高智商反派,下一个更隐蔽、更精密、更难拆的局。
古玩鉴宝、赌石、回流古玉、宫廷旧藏……
只要人心有贪念,骗局就永远不会消失。
但他不怕。
从竹海到腾冲,从边境到平洲,从香港到东南亚,他一路走过来,破的不是石头,不是假货,是人心,是规矩,是公道。
真的永远假不了,假的永远真不了。
手艺再精,骗得了人,骗不了天地间的玉石灵气。
智商再高,钻得了空子,守不住良心,终究一败涂地。
船缓缓驶离香港港口。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
苏明轻轻握紧手里的老翡翠无事牌,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那是岁月的沉淀,是天然的灵气,是正道的力量。
平洲公盘、香港回流翡翠的风波刚过去没多久,苏明在滇西一带的名声已经稳得不能再稳。上门求鉴宝、看原石的人从早排到晚,有开矿的老板、做珠宝的大户,也有普通老百姓拿着家传的小物件来问真假。
苏明依旧是老规矩:不坑人、不抬价、不跟黑心商家同流合污,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可有些人,偏偏就见不得他好。
这天一大早,腾冲本地最大的古玩城——聚缘阁的老板王胖子,满头大汗地冲进竹海小院,一进门就差点哭出来。
“苏先生,救命!再不出手,我这古玩城,就要被人连根拔起了!”
苏明让他坐下慢慢说。
王胖子在腾冲做了十几年玉石生意,人实在,不搞假货,口碑一直不错。可最近一个多月,古玩城里突然多了一伙人,领头的叫高天野。
这人三十多岁,看上去斯斯文文,戴个黑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可心比炭还黑,脑子比谁都转得快。道上都叫他**“笑面虎”**。
高天野玩的不是原石造假,也不是拼接老玉,而是强酸酸洗+注胶+荧光填充,专门做那种看上去又透又绿、价格还便宜的“网红翡翠”,专门坑不懂行的年轻人和外地游客。
他的手段简单、粗暴、但杀伤力极大:
1. 收最便宜的砖头料、干青料;
2. 用强酸泡几天,把杂质腐蚀掉,石头立马变透;
3. 注入透明胶,再加一点点荧光粉,一照灯又绿又亮,跟冰种似的;
4. 最后做个精美包装,配上假证书,低价倾销,走量坑人。
这种货,外行看着漂亮,内行一眼就知道有毒——戴了伤皮肤,对身体有害,而且一两年就开裂、发黄、变丑,一文不值。
高天野在古玩城二楼租了个铺子,明面上卖翡翠,暗地里开了个黑作坊,一天能出几百件货。
他还故意压价,王胖子卖真货三千,他就卖假货八百,把整个市场价格全搅乱了。
更阴的是:
高天野早就摸清了腾冲的监管漏洞,每次检查前都提前得到消息,把假货全藏起来,只摆几件真货应付。
他还买通了附近几个小混混,谁要是敢说他卖假货,当晚就去谁家门口泼油漆、砸玻璃。
短短一个月,古玩城十几家老实做生意的商户,要么被逼走,要么被搞垮,只剩下王胖子还在硬撑。
“苏先生,我不是怕丢生意,我是怕这行的名声被他毁干净啊!”王胖子拍着大腿,“以后外地人一来,买的全是酸洗荧光货,谁还敢来腾冲买翡翠?”
苏振山听完都皱紧眉:“酸洗注胶加荧光,这是最缺德的做法,伤天害理。”
赵天宇气得拍桌子:“这狗东西也太不是人了!骗钱就算了,还卖害人的东西!苏哥,咱们直接去端了他!”
陈默淡淡补了一句:“这人聪明,不硬来,专钻监管空子,要讲证据。”
苏明沉默了片刻,抬眼说:“走,去古玩城。我先看看他的货。”
当天上午,苏明一行人换上普通衣服,装作游客,进了聚缘阁古玩城。
一上二楼,就看见高天野的铺子前人挤人,全是年轻游客和拍照拍视频的网红。
铺子里的翡翠,看上去又冰又绿、水头发亮,价格低得吓人:冰种手镯九百九,阳绿挂件一百九。
老板高天野站在柜台后,笑眯眯地介绍:“放心,都是缅甸天然A货,假一赔十,支持全国复检!”
一群小姑娘听得心动,当场就掏钱买。
苏明挤进去,随手拿起一个平安扣。
触手发沉、发闷,灯光下绿得发飘,表面像蒙了一层油,没有天然翡翠那种温润的气。
他不动声色,把平安扣放回柜台。
高天野目光扫过来,一眼就盯上了苏明。
他虽然没见过苏明本人,但听过名号——年纪轻、眼神毒、不说话、一出手就破局。
高天野笑着走过来,语气客气,却带着刺:“这位兄弟,看着不像普通游客啊。行家?”
“随便看看。”苏明淡淡道。
“看看可以,别乱说话。”高天野声音压得很低,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这古玩城,谁守规矩,谁就能待。不懂事的,容易出事。”
苏明抬眼:“卖害人的货,也算守规矩?”
高天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有证据说我货有问题?没有,就是诽谤。”
他早就把所有漏洞堵死了:
- 假证书做得比真的还像;
- 检查前提前清场;
- 合同写着“一经售出,非质量问题不退不换”;
- 真打官司,他能拖到你没脾气。
这就是高智商反派的可怕之处——不跟你拼狠,跟你拼规则、拼漏洞、拼人心。
苏明没再多说,转身带人离开。
高天野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他看来,苏明再厉害,也拿他没办法。
回到王胖子店里,苏明直接开口:“他的黑作坊,肯定在古玩城附近的民房里。要端掉他,不能只靠嘴说,必须人赃并获。”
“可咱们找不到作坊啊!”王胖子急道,“他藏得太严了,只有自己心腹能进。”
苏明看向赵天宇:“天宇,你去古玩城周边转,盯着高天野的人,看他们每天往哪送货、拿货,记好路线和位置。”
又看向秦磊:“你去打听附近最近有没有租了房子、整天关门、味道刺鼻的住户。”
强酸酸洗,有很刺鼻的气味,根本藏不住。
陈默则负责盯着高天野本人,防止他提前跑路、销毁证据。
当天下午,赵天宇就传回消息:
高天野的两个小弟,每隔几小时就会提着黑色塑料袋,钻进古玩城后面一条小巷的民房里,门口还装了监控,生人靠近就关灯锁门。
位置找到了。
苏明没有立刻冲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