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用手段买通了刀家矿上的老把头,偷偷在矿脉里动了手脚,把原本清晰的玉脉搅乱,又用国外进口的高科技设备,伪造了一整套“矿脉枯竭、玉石尽失”的地质报告,拿着报告找到当地矿管部门,硬生生要把刀家的矿权收走。
紧接着,他又在边境散布谣言,说刀家矿上出的全是假料、做旧料,把刀家的生意彻底搅黄。
最毒的是,沈惊寒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批和刀家龙石种原石外表一模一样的料子,用高压注胶、离子沁色的手艺,做出了足以乱真的“假龙石种”,然后放话出去:刀家的龙石种是假的,真的在他手里,谁能拿出钱,他就给谁开石。
短短十天,刀家名誉尽毁,矿权被封,工人跑光,就连刀万全的小儿子都被沈惊寒的人暗中绑走,扔在深山里饿了三天,救回来的时候只剩半条命。
当地矿主没人敢管,一来沈惊寒背景太深,据说背后连着东南亚的珠宝集团和缅甸地方势力;二来这人太聪明,每一步都钻着法律和行规的空子,抓不到半点把柄,报警没用,找道上的人调和也没用。
走投无路的刀万全,听人说起苏明连破鬼手周烬的血蟒皮死局,一眼看透古法养皮,这才连夜翻山越岭,从勐拱跑到竹海,跪下来求苏明出手。
“苏先生,那龙石种是我刀家祖祖辈辈守着的灵物,也是勐拱矿口的根啊!”刀万全老泪纵横,“沈惊寒不光要抢我的矿,还要把真龙石种换成假的,坑遍全世界的珠宝商!到时候整个勐拱的名声都要烂在他手里!”
苏振山听完,脸色沉得厉害:“这沈惊寒不简单,周烬是用老手艺害人,他是用科技、法律、舆论三重设局,环环相扣,比之前的局难破十倍。”
秦磊攥着拳头,气得咬牙:“这小白脸看着人模狗样,心怎么这么黑!苏哥,咱们直接去勐拱,拆了他的摊子!”
赵天宇也点头:“没错!之前周烬那么狂,不也被咱们收拾了?这沈惊寒再聪明,还能瞒得过苏哥的眼睛?”
陈默靠在柱子上,淡淡开口:“他懂法,懂科技,懂人心,我们不能硬来,得用他想不到的方式破局。”
苏明沉默了很久,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龙石种,他见过,但整块无瑕疵的龙石种王,他也是头一次听说。
沈惊寒的局,妙就妙在真假难分、法理难辨。
他用高科技做的假龙石种,密度、硬度、水头、光谱,全和真的一模一样,连最先进的仪器都测不出差别,再加上他伪造的地质报告、买通的人证,就算苏明去了,一口咬定他的是假料,也没人信。
这局,不是鉴石那么简单,是鉴局。
“备车。”苏明站起身,拿起外套,“明天一早,去勐拱。”
“苏哥,真去啊?”赵天宇眼睛一亮,“要不要多带点人?那沈惊寒手里肯定有打手!”
“不用。”苏明摇头,“带兄弟没用,他玩的是脑子,我们就用脑子跟他斗。”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一辆车,直奔缅甸勐拱。
勐拱的矿区,比腾冲、瑞丽更原始,也更凶险。山路崎岖,到处都是矿坑和碎石,空气中飘着矿土和炸药的味道,随处可见背着枪的缅甸护卫,眼神凶狠地盯着来往的人。
刀家的老矿,已经被封条封死,门口站着沈惊寒的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一看就是专业保镖,不让任何人靠近。
而矿口对面的空地上,沈惊寒搭了一个巨大的开石台,台上摆着十几块龙石种原石,每一块都皮壳细腻、荧光四射,围满了来自全世界的珠宝商、收藏家,个个眼睛发红,等着竞价开石。
苏明一行人刚到,就被保镖拦了下来。
“这里是沈先生的私人开石场,闲杂人等,不准入内。”保镖语气冰冷,伸手就要推人。
秦磊往前一站,像一堵墙,保镖推了三下都没推动,脸瞬间涨红。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声轻笑。
一个穿白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缓步走出来,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正是沈惊寒。
他目光落在苏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位就是破了周烬局的苏明,苏先生?久仰。”
苏明淡淡点头:“沈先生。”
“我还以为苏先生只会在滇西看看小料子,没想到,也敢跑到勐拱来插一脚。”沈惊寒语气轻松,却带着十足的挑衅,“怎么,刀万全把你请来了?想救他的矿,救他那块假龙石种?”
周围的珠宝商一听,立刻议论起来。
“原来他就是苏明?听说挺厉害的。”
“厉害有什么用?沈先生的龙石种,仪器都测过了,百分百真货!刀家那就是块假料!”
“我看他是来蹭热度的,敢跟沈先生斗,怕是要栽大跟头!”
沈惊寒听着议论,脸上笑意更浓:“苏先生,既然来了,不如玩一把?我这台上十块龙石种,九块是我精心做的高仿龙石种,一块是真的刀家矿脉出来的龙石种王。你要是能一眼找出真的,刀家的矿,我还给你,矿权我也不抢了。”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
“可你要是找错了,就留下你鉴石的那双手,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苏明的本事,全是吹出来的。敢不敢赌?”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赌手!
比上次赌眼睛还要狠!
刀万全吓得浑身发抖,拉着苏明的胳膊:“苏先生,别赌!他的高仿料连德国仪器都测不出来,根本分不出来!”
沈惊寒笑道:“刀老先生,话别说太死。苏先生不是能看透石头里的气吗?这次正好让他试试,看看是我的高科技厉害,还是他的老手艺厉害。”
苏明没理会旁人的劝阻,缓步走上开石台。
台上的十块龙石种原石,摆得整整齐齐,大小相近,皮壳都是细腻的白盐沙,打灯全是满绿胶光,水头足得吓人,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同一块矿脉出来的顶级料子。
赵天宇在台下急得直跺脚:“这怎么分啊?长得一模一样!”
秦磊也攥紧了拳头:“这小白脸也太阴了,摆明了坑人!”
陈默眼神冰冷,盯着沈惊寒,随时准备动手。
苏明站在石头前,没有拿手电,没有碰仪器,也没有像上次一样贴手感受气息。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沈惊寒的高仿技术,确实是世界顶级。
他用的不是普通注胶,不是普通沁色,而是把翡翠粉末和天然玉石胶,在高温高压下重新结晶,模拟亿万年地质运动,做出的料子,结构、密度、成分,和天然龙石种没有任何区别。
这已经不是造假,是人造翡翠。
周烬的局,是皮壳像,内里假;沈惊寒的局,是从里到外,全是真的,唯独少了一样东西——天然翡翠的灵韵。
天然龙石种,是大地千年孕育,内里的玉质是活的,哪怕封在石皮里,也会有一股内敛的光,不张扬,却沉稳。
而沈惊寒的人造龙石种,光太浮,太亮,太刻意,像是灯泡装在里面,看似完美,却少了灵魂。
更关键的是,真的龙石种王,出自刀家老矿深处,常年被矿脉泉水浸润,石皮边缘有一层极淡的水沁纹,细如发丝,只有在逆光的角度,才能看见一丝若有若无的银线。
这是机器造不出来的,也是沈惊寒根本不知道的细节。
苏明围着十块石头走了一圈,脚步停在第七块面前。
他抬手指了指,语气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真的,是这块。”
全场瞬间安静。
沈惊寒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他死死盯着苏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确定?你连仪器都没用,灯都没打,就敢说这块是真的?”
“确定。”苏明收回手,“切了就知道。”
沈惊寒脸色阴鸷到了极点。
他做的高仿料,完美无缺,唯独真的龙石种王,因为常年埋在矿底,内里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天然石纹,这是他唯一的破绽,也是他以为绝对没人能发现的破绽。
“切!”沈惊寒咬牙吐出一个字。
切石机轰鸣作响,砂轮摩擦石皮,发出刺耳的声音。
第一刀下去,石皮崩开,内里莹润通透,没有半点杂质,绿得像一汪春水。
第二刀、第三刀……
整块石头彻底切开。
没有棉,没有裂,没有黑藓,只有通体莹润的龙石种,自然光下泛着柔和的胶光,正是刀家守护百年的龙石种王!
全场瞬间炸了!
“真的!真的是龙石种王!”
“苏明太神了!一眼就找出来了!”
“沈惊寒的料子是假的!全是人造的!”
珠宝商们瞬间炸锅,之前交了定金的,当场就要退钱,骂声一片。
沈惊寒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输了。
输在了一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细节上。
“不可能!”沈惊寒猛地抬头,盯着苏明,“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我的技术不可能有破绽!”
苏明淡淡道:“你的技术能造出翡翠的形,造不出翡翠的魂。天然玉石有地气,有人气,有岁月的痕迹,你用机器堆出来的东西,再完美,也是死的。”
沈惊寒突然笑了,笑得疯狂:“就算你认出了真料又怎么样?刀家的矿权已经被封了,矿口在我手里,人我也控制了,你以为你能走出去?”
他抬手一挥,周围几十名黑衣保镖瞬间围了上来,手里全拿着钢管和短刀,把开石台围得水泄不通。
“苏明,你坏了我的大事,今天,你别想活着离开勐拱。”
沈惊寒的声音阴冷刺骨。
赵天宇、秦磊立刻冲到苏明身前,陈默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细竹篾,眼神冷得像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