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阳城进入了盛夏,火辣辣的太阳照得水泥地白到反光,树荫挡不住蒸腾的热气,中午时分大家吃完了饭都躲在房间里,望平街上连平时追逐玩闹的孩子都不见人影。
刘燕子惬意地躺在凉席上,翘着腿,摇着时下流行的香水纸扇,目光落在悬在窗框上的小玻璃风铃上,微风吹过传来阵阵细碎的声音,十分好听。
不知道想到什么好事,她美滋滋地笑了,手里的纸扇摇得更加欢快。
隔着院子,对面厢房里传来压低声音的吵闹,刘燕子的思绪被打断,不高兴地翻了个身捂住耳朵。
但声音越来越大,一个尖利的女声陡然暴涨了起来:“告!
让她去告!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离婚了还惦记前夫的房产!
?”
也不知道龚老师说了什么,女人开始哭天抹泪:“姓龚的,当时你怎么跟我保证的?说要带我和小伟过好日子,小伟!
你来!
跪着给你后爸磕头!
就说求求他了,别让你回到老房子去住!”
又一阵兵荒马乱,熊孩子小伟的哭声刺破午间寂静,震得刘燕子房间的玻璃都开始振动:“爸啊!
你就是我亲爸,我不想去住老房子!
这儿好,就住这儿!”
砰地一声,隔着薄布窗帘看到对面有人摔门而出,紧接着就是女人的嚎啕大哭:“要了命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甜言蜜语把我骗过来结婚,一翻脸就是另一幅面孔啊!
心里还惦记着前妻!
等不及把我们母子俩赶走,给人腾地方啊!”
她唱念做打地闹着,刘燕子躲在窗帘后面正偷听得津津有味,刘婶推门进来,端着的小盆里是洗干净的西红柿,板着脸问:“燕子,你爸的劳动手套怎么都没了?”
刘燕子丝毫不以为意地伸手去抓西红柿,被刘婶打了下手才委屈地说:“我看爸也用不着,就收拾收拾托人带给宁哥了。”
刘婶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额头:“他一个外地人,是你哪门子的宁哥?”
“妈!
你怎么还歧视外地人啊,我就觉得宁哥挺好,你不也说他手上有活儿,夸他给我盖的房子结实吗?”
刘燕子趁刘婶不注意,到底偷空抓了个西红柿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沁入口中,舒服地眯起眼睛,“几副没用的手套就心疼成这样,你去外面打听打听,现在盖房子可不是这价了。”
刘婶急了,看着女儿跟小时候一样随便穿着背心短裤,但身体曲线却明显开始发育,心里越发担心,口气生硬地说:“我是为那几副手套吗?我是怕你……哎!
你才多大岁数,满脑子都是什么黄色思想?我和你爸还担心你看上肖立本那个没根基的,结果……宁悦还不如肖利本呢!
看面相就不是个老实的,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肖立本多老实的孩子,被他带得团团转,这不,又两个月不着家了,谁知道在外面干什么勾当!”
“妈!”
刘燕子哭笑不得,“上次来那小保姆不是说了吗,他们在工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