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枫死了?”
雁惊寒话音落下,虽说用的是疑问语气,但实则已不乏肯定。
他心中早就有所猜测,以重霓复仇之举,不只沈正,就连他揽月楼也要顺带算上,又怎么会独独放过段枫?
雁惊寒原本以为,或许对方是为着指证沈正之故,又或者是碍于秋菱,故而才暂且不曾动手。
毕竟段枫早已形同废人,想要取他性命也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根本不必急于一时。
直到此时听得十一所言——段枫体内早已被人种下巨毒“一日半”
,此毒自服下起,只等一日半后便会毒发而亡,一旦毒发则药石无医。
雁惊寒这才确定,重霓哪里是不急于一时,而是早已万无一失。
且听闻“一日半”
发作时极为痛苦,可见其恨段枫之心必不比恨沈正更少。
扶宁才将将得知身世,便亲眼目睹此番景象,她会是何心情?
与此同时,想到这里,雁惊寒又不得不忆起秋菱。
武林大会当日,秋菱显然已做好必死的准备,决意牺牲自己也要为锻剑山庄讨一个公道。
可纵使如此,她仍然时刻不忘段枫安危,全力想要护“少庄主”
性命。
然而她大约不会想到,正如她服下“焕颜丹”
一般,段枫也早已是必死之人。
雁惊寒略微闭眼,他忘不了最后秋菱将段枫送到扶宁手中,提剑紧追沈正而去时的那个眼神;也忘不了最后掌中的那点触感......他想,秋姨这一生,何其惨痛,又何其无辜,到了最后还要被人视作棋子!
搁在桌上的右手突然传来一点紧握的力道,雁惊寒睁开双眼,就见十一不知何时倾身凑近了,另一只手又轻柔地在他眉间抚过。
他好似总能知道雁惊寒在想什么,只听十一不无安慰道:“主上,主上放心,胡若眉信中说已按照主上嘱托,在常青门密道中找到秋菱尸体并送往锻剑山庄旧址安葬。”
顿了顿,“想来与段少庄主隔得不远。”
“嗯。”
雁惊寒并不是耽于悲痛之人,闻言略微颔首应了。
视线所及见十一面上仍有担忧之色,便也同样收紧右手回握过去,又抬手抓住对方伸出的手腕,接着稍稍侧脸,仿若安抚般在十一掌中微不可见地蹭了蹭。
说起胡若眉,雁惊寒记得武林大会当日,在自己动身寻找重霓踪迹前,曾就地将叶卜一并嘱托给对方照看,后来也不知道如何了?
提起叶卜则难免涉及十一身世,雁惊寒不知对方前段时日究竟有没有看过那封信,又是否记起些什么?再加上心下仍旧担心十一身体平稳。
念头转过,便难得有些犹疑起来。
正沉吟间,突然听得院门处脚步声传来,雁惊寒转头看去,就正见到唐蝉身影。
“十一,你醒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