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半月时间,十一心急如焚,一路上除开必要的休憩所需以外,几乎催着阮殷殷昼夜不停,直到今日,终于得以靠近唐门地界。
雁惊寒早有筹谋、万事备足,早在此前传信阮殷殷与青羽二人时,便已定好会面之处。
甚至连十一他们这一路所行路线,他都已尽数规划,届时无论是谁,只需随机应变即可。
黄岐就在前方,依理而论,十一到了此时本该稍稍安定,然而这几日以来,他心中的恐惧却是一日胜过一日。
十一十分清楚,这是因为自己害怕面对黄岐口中的答案。
哪怕再是微乎其微的可能,他也无法承受“玉蝉”
无解。
十一心中的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引欲”
乘隙而入,搅得他心神不宁、头痛欲裂。
眼前依稀有幻影闪过,一会儿是黄岐束手无策,宣称雁惊寒只能如此永睡不醒;一会儿又是黄岐妙手回春,他的主上终于醒来,正同此时一般靠在他怀中。
各种人声交叠,十一眼中赤红之色更显,面上却是不动如山,只更加用力地将身旁雁惊寒抱在怀中,而后又低头吻了吻对方额间,是十分虔诚、珍惜的样子。
佛家有传佛祖额点朱砂,乃为三十二相之一“白毫相”
,有发放光明之意。
雁惊寒不是佛祖,额间也并无朱砂,但于十一而言,这一吻之效大约也不比佛祖之“白毫相”
差,竟能令他洞穿虚假,于“引欲”
中挣得一线清明。
十一再抬头时,眸中赤色已稍稍平复。
金乌西沉,又到了入夜时分,或许是心知自己气血翻涌,须得运功调理、守心静神,又或许是到底被心中的恐惧稍稍支配,十一没有拒绝阮殷殷暂且休息一晚的提议。
然而也是这一晚,临近入睡之前,想到黄岐,眼看唐门已近,十一终于想起在雁惊寒所给的那枚锦囊中,自己还有东西未看。
“主上为何要将‘食月’的配方给我?”
床边小几上摆着一枚锦囊并四张写满字迹的白纸,其中一张正是此前青羽传信有关夺魂谷种种,另外三张则出自雁惊寒之手——十一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对方字迹。
但雁惊寒为何要将“食月”
留下?此乃揽月楼仅楼主所知之绝密。
十一双目赤红,几乎是有些发狠地撑在对方身上。
他一遍遍问出此话,整个人亦随之一遍遍俯身,流连在雁惊寒唇角脖间。
像某种惩罚与发泄一般,只见十一的吻不再轻柔,带着近乎咬人的力度,甚至连出口“逼问”
对方时,都忘了自称“属下”
。
雁惊寒肤色白皙,这无关男女,该是某种天生的肤质。
但也正因为这种白皙,随着十一连番咬下,只见他脖颈一线便不可避免地显出几道暧昧的红痕来,在灯影朦胧之下,乍一看去,甚至无端透着几许脆弱。
然而此时此刻,这种“脆弱”
显然不足以让十一心软。
只见他双目沉沉,撑在雁惊寒两侧的手臂用力到青筋凸显,隐在灯下的面容悲痛与挣扎交织,近乎显出一种扭曲癫狂的崩溃来。
“主上为何要将‘食月’配方给我?”
十一略微撑起身子,而后右手轻动,反掌摩挲在那几道红痕处,他又一次喃喃出声。
十一太过了解雁惊寒,自看到那三张配方起,他整个人已近乎要被脑中倏然涌现的某种猜想压垮。
实则此前若是让雁惊寒一一将锦囊中种种交代完全,他必然会说,自己留下配方,乃是因着十一这段时日频繁动用“食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