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对话结束,山姥切长义连脸上的轻松和随意也褪去了,只留下一种几近麻木的平静。
没有笑意,也没有悲伤,他早就已经在心里想过无数次这个时刻的到来,到现在,他也只能坦然迎接它的到来了。
不过,坦然吗?
他也说不好,这究竟是坦然还是逃避呢?
无论是恐惧也好,痛苦也好,不甘也好,他都没办法再因为那件事调动起哪怕一丝一毫了。
马上就要到那个时刻了,按照时间线来说,就是今晚了。
他不会再活得比这个夜晚更久了,无论重来多少次,这条界线都像一把高高悬起的利刃,架在他的脖颈上,只等待到那个时候落下来。
而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这就是他能够拥有的最后一次人生,最后一个机会。
所以,他必须要抱有期望,必须要做更多,更多的事情,让自己能拥有更多可以期待的东西,可以寄托的希望。
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的办法,他无能为力,甚至连争取一线生机都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
其实他早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要追溯过去,大概是最初,从万叶樱下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吧。
如果还有更多的机会,他应该在其他的地方睁开眼,在崭新的本丸,或者陌生的战场,在每一个还有未来的地方。
而不是这里,在这个埋葬了所有同伴的坟墓中央。
山姥切长义,就是最后的,被留在这里的守墓人了。
也是最后一块,将要被埋进土中的坟墓。
手心不停地冒着汗,他的指尖也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对未知的,也许是终末的未来感受到了疯狂的,强烈的不安,那种不安甚至接近窒息,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啊,明明已经感觉不到那些感情了,可却还是会有这样的反应吗?
山姥切长义迟钝地盯着自己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其实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他坐在早早铺好的被褥里,盯了一会手中的时空转换器,还是决定现在把它交给山姥切国广。
从外面回来之后就直奔洗漱间,忽然被丢了个东西过来的山姥切国广:……?
他呸呸两声吐掉嘴里的泡沫,疑惑地望向山姥切长义。
“现在不是用不上这个……吗?”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几乎是呢喃着说完了这句话。
山姥切现在太不对劲了。
不管是白的吓人的脸,还是被冷汗一缕一缕粘在脸颊和额头上的碎发。
那双手被攥地暴起青筋,眼神里也渗透着恐惧,哪怕山姥切长义已经尽量地去掩饰,也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毕竟,山姥切长义现在浑身上下都在明显的颤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