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的晨雾像掺了血的纱,黏在士兵的甲胄上。联军的攻城号角刚冲破云霄,关羽昨日提回的华雄首级,还挂在营前高杆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成了最振奋人心的战旗。
“冲啊!拿下虎牢关,直捣长安!”士兵们扛着云梯、推着撞城车,踩着露水往前冲。甲叶碰撞声、呐喊声混在一起,震得关前的碎石都在蹦跳。华雄的死,彻底点燃了联军憋闷许久的怒火。
曹操立马高坡,青铜望远镜里,虎牢关的城楼如一头青黑色巨兽。他马鞭指向关墙:“云长斩华雄,已破敌胆!今日全力攻城,董卓的咽喉,就握在我们手里!”
刘备与张飞并马阵前。张飞握着丈八蛇矛的手,青筋暴起如虬龙,嗓门震得周围亲兵耳朵发鸣:“大哥,二哥都砍了华雄那厮,俺今日定要把吕布的方天画戟给撅了!”
关羽丹凤眼微眯,望向关墙上那面“吕”字大旗。旗面用金线绣成,在晨雾中泛着冷光,比华雄的旗帜张扬百倍。他握紧青龙偃月刀,刀环碰撞声清脆——华雄是恶狼,吕布却是真虎,这仗不好打。
撞城车“轰隆”一声撞上城门,木屑飞溅的瞬间,关墙上突然响起急促的梆子声。紧接着,滚石擂木如暴雨倾泻,最前面的攻城士兵惨叫着被砸成肉泥,撞城车的木架“咔嚓”断成两截。
“撤!快撤!”孙坚挥舞古锭刀,拦住后退的士兵。可他刚稳住阵脚,关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股比晨雾更烈的杀气,顺着门缝涌了出来。
先是一阵马蹄声,不是杂乱的奔雷,而是单一的、重锤敲鼓般的声响。一匹通体赤红的宝马率先冲出,马鬃如燃烧的火焰,四蹄踏过之处,尘土都被震得向上翻卷——正是日行千里的赤兔马。
马背上的人,身披兽面连环甲,甲片用玄铁打造,边缘镀着寒银。他身高八尺有余,面容俊朗得近乎妖异,可那双眼睛里的狂傲,能把人的骨头都看酥。手中方天画戟斜提,戟尖垂着的红缨,无风自动。
“吕布!是吕布!”联军阵中有人惊呼,声音里的恐惧压都压不住。连斩数将的华雄在他面前,不过是提鞋的角色——这是天下诸侯都默认的事实。
吕布勒住赤兔马,方天画戟指向联军阵前,声音如惊雷滚过战场:“杀我部将华雄的,滚出来受死!尔等这群土鸡瓦狗,也敢来犯虎牢关?”
“吕布小儿,休得猖狂!”河内太守王匡麾下的方悦拍马而出。他银枪在手,曾在冀州斩过三员贼将,也算小有名气。“我乃方悦,今日便取你狗命!”
吕布嗤笑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满是不屑。不等方悦的枪尖递到,他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瞬间化作一道红闪电。方天画戟轻轻一挑,如拨琴弦,方悦的银枪“当啷”飞上天。
众人还没看清动作,吕布的戟已横扫而出。“噗嗤”一声,鲜血喷溅在赤兔马的红鬃上,方悦的身体从腰间断成两截,上半身摔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似乎没明白怎么回事。
“还有谁敢来?”吕布提着带血的画戟,在联军阵前来回踱步。赤兔马每踏一步,联军士兵就不由自主地后退一分。方悦连一回合都没撑住,这就是天下第一猛将的威力?
“我来会你!”张扬麾下的穆顺提着镔铁大刀冲上去。他比方悦谨慎,刀势沉猛,先劈向吕布的马腿。可赤兔马灵性过人,轻轻一跃就避开,吕布的画戟顺势刺出,直接穿了他的胸膛。
穆顺的尸体挂在戟尖上,被吕布甩向阵中,“砰”地砸在地上。曹操的眉头拧成疙瘩,望远镜里,吕布的脸带着残忍的笑意——这不是战场搏杀,是单方面的屠杀。
“吕布果然名不虚传。”刘备沉声道,“赤兔马快如闪电,方天画戟能刺能砍,寻常将领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俺不管他什么第一第二!”张飞急得要拍马,被关羽一把拉住。“三弟,他马快戟利,单独出战必败。我们兄弟三人一同上,或许能有胜算。”
话音刚落,孔融麾下的武安国提着五十斤重的铁锤冲了出去。他是有名的大力士,铁锤抡起来带风,喊杀声震得空气都发颤:“吕布!吃我一锤!”
吕布与他斗了十几个回合。起初还觉得新鲜,可武安国只会猛砸,毫无章法。他渐渐没了耐心,画戟猛地一沉,避开铁锤,随即横扫,正砍在武安国的手腕上。
“啊——”武安国惨叫着,右手连带着半只铁锤飞了出去。鲜血喷了满脸,他抱着断臂,调转马头就逃,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连折三将,联军阵中彻底没了声息。吕布骑着赤兔马,在阵前绕圈,画戟指东打西:“袁绍、曹操!再没人出战,我就率军冲阵,把你们的大营踏成肉泥!”
袁绍在中军帐里,脸白得像纸。他麾下的颜良、文丑还在半路上,此刻能打的将领都缩着脖子。“孟德公,这可如何是好?吕布太过勇猛,再这样下去,军心动摇啊!”
曹操看向帐外的刘备三人,眼神恳切:“玄德公,云长、翼德将军,联军安危,全在你们身上。你们可有把握与吕布一战?”
刘备站起身,双剑横在胸前:“事到如今,唯有死战。云长,翼德,随我出战!”
“好!”关羽应了一声,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张飞更是直接,拍马就冲,嗓门比吕布还响:“吕布小儿!燕人张翼德在此!”
三人三骑,如三道疾风挡在吕布面前。关羽绿袍翻飞,张飞黑袍鼓胀,刘备白袍胜雪,三般兵器寒光闪闪,竟把吕布的气势压下去几分。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不屑:“三个无名小卒,也敢联手送死?看来联军是真的没人了。”
“放你娘的屁!”张飞怒喝着,丈八蛇矛直刺吕布面门。吕布挥戟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溅起三尺高。张飞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都震裂了,赤兔马却纹丝不动。
关羽趁机挥刀劈向吕布腰间。刀势沉猛,带着破空的呼啸。吕布侧身避开,赤兔马猛地向后一跃,拉开距离。他没想到这红脸汉子的力气,竟不比自己小。
“有点意思。”吕布眼中燃起战意,催马再次冲来。方天画戟舞成一道银旋风,时而刺关羽心口,时而扫张飞下盘,间或还劈向刘备——他看得准,刘备是三人中最弱的。
三人立刻形成掎角之势。关羽的刀主守,每一刀都挡得稳如泰山;张飞的矛主攻,矛尖如毒蛇出洞;刘备的双剑游走其间,专找吕布的破绽。
马蹄声、兵器碰撞声搅在一起。吕布的画戟刺向关羽咽喉,关羽横刀一挡,画戟顺势一拧,要缠住刀身。张飞的矛立马刺向吕布后腰,逼得他不得不回戟自保。
刘备抓住空当,双剑刺向吕布左肩。吕布怒吼一声,左肩一沉,甲片被剑尖划开一道口子。他没想到这白袍将看着文弱,出手竟如此刁钻。
高坡上的曹操,拳头捏得指节发白。望远镜里,四人走马灯似的厮杀,烟尘滚滚,连赤兔马的红鬃都看不清了。他身后的夏侯渊握紧了刀:“主公,要不要派骑兵支援?”
“不行。”曹操摇头,“这是英雄的对决,插手只会乱了阵脚。况且,没人能插得进去。”他知道,这一战不仅是胜负,更是联军的士气根基——输了,就真的散了。
吕布渐渐觉得吃力。赤兔马的速度优势还在,可关羽和张飞的配合太默契,他攻向一个,另一个必来牵制。刘备的双剑虽没杀伤力,却总在关键时刻干扰他的视线。
“可恶!”吕布怒喝着,画戟猛地发力,逼退关张二人,调转马头就冲刘备而去。只要先杀了这白袍将,剩下两个就能逐个击破。
刘备心中一惊,双剑连忙交叉格挡。画戟“当”地砸在剑上,他只觉得胸口一闷,鲜血涌上喉头。就在画戟要刺穿他胸膛时,张飞突然从侧面冲来,矛尖直刺赤兔马眼睛。
赤兔马吃痛,嘶鸣着人立而起,将吕布掀得一个趔趄。关羽抓住这瞬间,青龙偃月刀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劈下——刀风都带着啸声。
吕布慌忙回戟格挡,可力气已泄了大半。“当”的一声巨响,方天画戟被震得脱手飞出,旋转着砸在地上,插进土中半截。
“不好!”吕布脸色大变,翻身从马背上跳下来,顾不上捡画戟,朝着虎牢关狂奔。赤兔马紧随其后,四蹄翻飞,转眼就冲过了吊桥。
“吕布败了!吕布败了!”联军士兵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有人扔了兵器跳起来,有人抱着战友哭,压抑太久的恐惧,此刻全化作了狂喜。
“全军出击!”曹操的吼声盖过欢呼,“拿下虎牢关,别让吕布跑了!”
联军士兵如潮水般涌上去。没了吕布的指挥,关上的守军乱作一团,滚石擂木都扔不准了。云梯很快搭上城楼,士兵们踩着同伴的肩膀往上冲,红旗很快插上了虎牢关。
刘备三兄弟返回阵中,张飞的黑袍被划开几道口子,关羽的绿袍沾了尘土,唯有刘备的白袍还算整洁,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曹操亲自迎上去,握住刘备的手:“玄德公,你们是联军的救星!三英战吕布,必成千古佳话!”
关羽微微颔首,擦了擦刀上的尘土:“孟德公过誉,只是侥幸胜了。吕布勇猛,若不是三弟牵制住他的马,胜负难料。”
张飞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二哥说得对,那赤兔马太贼了,俺不刺它眼睛,还真拿它没办法。”
就在众人欢庆时,西西和邦德跌跌撞撞跑过来,脸上的尘土比士兵还厚。邦德的通讯器屏幕闪烁着红光:“曹大人,不好了!‘衔尾蛇’在粮草库放了炸药,半个时辰后就炸!”
曹操的笑容瞬间僵住:“粮草库在哪?他们想断我们的后路?”
“在虎牢关西北角!”西西急得快哭了,“而且他们在周围设了埋伏,专门等着我们去拆炸药!”
“这群妖人!”张飞怒喝着就要提矛,“孟德公,俺带五百人去,把他们全砍了!”
“我与你同去。”关羽按住他的矛,“‘衔尾蛇’的武器诡异,你独自前去太险。”
曹操立刻下令:“夏侯渊,你带一千骑兵在外围接应,防止‘衔尾蛇’逃跑。云长、翼德,务必在半个时辰内拆除炸药!”
两人领命,带着五百精锐往西北角疾驰。刚转过关墙,几道蓝光突然射来,最前面的两名士兵惨叫着倒下,甲胄被烧出两个大洞,伤口焦黑一片。
“是能量武器!”邦德在后面大喊,“他们的光束能熔化铁器,小心避开!”
“二哥,俺来开路!”张飞挥舞着丈八蛇矛,将射来的蓝光扫开——矛杆是千年乌木做的,不怕高温。他策马冲在前面,矛尖挑翻几个“衔尾蛇”成员,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关羽紧随其后,青龙偃月刀劈砍如飞。“衔尾蛇”的成员穿着黑色劲装,手中的武器像根发光的棍子,可在关二爷的刀下,连一招都撑不住,纷纷被斩落马下。
粮草库的大门紧闭,铁锁粗如手臂。关羽二话不说,刀光一闪,“咔嚓”一声,铁锁被劈成两段。他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火药味扑面而来。
库内堆放着如山的粮草,中央的空地上,十几箱炸药整齐排列,引线已经点燃,橘红色的火苗正顺着引线慢慢爬向药箱。
“不好!”关羽冲过去就要掐断引线。突然,一道黑影从粮草堆后跳出,手中蓝光长剑直刺他的后背:“关羽,你的死期到了!”
关羽早有察觉,侧身一躲,蓝光剑擦着他的绿袍划过,在地上烧出一道黑痕。他反手一刀劈向对方腰间,刀风凌厉如霜。
那首领连忙后退,却还是被刀风扫中,腰间划开一道长口子,鲜血瞬间浸湿了劲装。他捂着伤口,眼中满是惊怒:“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快?”
“妖言惑众!”关羽再次冲上去。青龙偃月刀沉猛,每一刀都逼得首领连连后退。蓝光剑虽锋利,却根本挡不住刀势,几个回合下来,首领的手臂就被震得发麻。
这时,张飞带着士兵冲了进来。他看到燃烧的引线,大喊:“二哥,你收拾这妖人,俺来拆炸药!”说着就扑向药箱。
张飞伸手就要掐断引线,可指尖刚碰到,就发现不对——引线末端连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装置,上面的红灯正闪个不停。
“二哥,别碰!”张飞猛地缩回手,“这玩意儿有古怪,一掐断引线,搞不好就炸了!”
关羽闻言一愣,刀势稍缓。首领抓住机会,蓝光剑直刺关羽胸膛。关羽连忙侧身,可还是慢了一步,剑尖划破他的左臂,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绿袍。
“哈哈哈!”首领狂笑,“这是我们特制的‘双触发装置’,引线烧完会炸,掐断引线也会炸!你们就等着和粮草库一起化为灰烬吧!”
关羽眉头紧锁,左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看向那装置,红灯闪得越来越快,引线已经烧得只剩半尺。时间,真的不多了。
“关将军!看这里!”邦德和西西终于冲了进来,邦德举着通讯器大喊,“这装置我认识!能量核心在顶部的红按钮,用硬物砸烂就行!”
关羽眼睛一亮,不再理会首领,转身冲向药箱。他举起青龙偃月刀,对准装置顶部的红按钮,手腕一沉,刀背猛地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红按钮被砸得粉碎。装置上的红灯瞬间熄灭,燃烧的引线也失去了动力,“滋”地一声灭了,只留下一缕青烟。
“成功了!”西西兴奋地跳起来。首领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如纸,瘫坐在地上。
张飞上前一脚将他踹翻,丈八蛇矛指着他的喉咙:“说!‘衔尾蛇’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总跟我们作对?”
首领紧咬着牙,一言不发。关羽走过来,刀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说也无妨,把你交给孟德公,自然有办法让你开口。”
士兵们将首领绑得严严实实,清理完库外的残余势力,押着他返回大营。曹操看到关羽手臂上的伤,连忙让人叫来军医:“快,给云长将军包扎!”
军医剪开关羽的衣袖,伤口虽深,但没伤到骨头。刘备站在一旁,满脸关切:“云长,以后切不可如此冒险。”
“大哥放心,一点皮外伤而已。”关羽不在意地摆手,“倒是那‘衔尾蛇’,阴魂不散,必须尽快查清他们的目的。”
曹操点了点头,将众人召集到中军帐。他指着地图上的长安:“如今虎牢关已破,董卓在长安必定恐慌。我提议,联军立刻西进,直捣长安,诛杀董贼!”
“孟德公所言极是!”孙坚站起身,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我愿率江东子弟为先锋,为联军开路!”
“我兄弟三人也愿随行。”刘备说道。帐内的诸侯纷纷附和,三英战吕布的胜利,让他们重新燃起了信心。
唯有袁绍皱着眉,手指捻着胡须:“孟德公,不妥。联军刚经历大战,士兵伤亡惨重,粮草也需补充。不如在虎牢关休整三日,再做打算。”
曹操心中一沉。他知道袁绍的心思——怕自己抢了头功,动摇他的盟主之位。“盟主,兵贵神速!董卓若缓过劲,调集重兵防守,我们再想西进就难了!”
“我说休整,就休整!”袁绍拍了拍案几,语气强硬,“我是盟主,此事由我做主!”
曹操无奈,只能作罢。散会后,他单独留下刘备三人:“玄德公,袁绍优柔寡断,指望他西进难如登天。我们不能等,必须暗中准备。”
“孟德公放心,我们兄弟三人听你号令。”刘备说道。关羽和张飞也纷纷点头——他们讨董是为了匡扶汉室,不是为了看袁绍的脸色。
当晚,曹操秘密召集夏侯渊、夏侯惇等心腹,命他们连夜清点粮草、整顿兵马。同时派人联络孙坚、公孙瓒,约定三日后一同西进,不管袁绍是否同意。
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刚定下,“衔尾蛇”就动了手。一名黑衣人趁着夜色,将一封伪造的书信,偷偷塞进了袁绍的帅帐。
书信是“曹操”写给董卓的,上面写着“愿献虎牢关,共分天下”,落款处还盖着曹操的私印——那私印,是“衔尾蛇”仿造的。
袁绍看到书信时,气得浑身发抖,将信纸撕得粉碎:“曹操匹夫!果然包藏祸心!我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他立刻召集心腹,商议诛杀曹操的计划。
虎牢关的夜色越来越沉。曹操站在营寨高台上,望着西方的星空。长安的方向,似乎有火光在闪烁。他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经悄然张开了网。
关羽和张飞站在他身后,青龙刀和丈八蛇矛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刘备捧着一盏油灯走来,灯光照亮了三人的脸。
“孟德公,不管前路多险,我们兄弟三人,都与你共进退。”刘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
曹操回头,看着三人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哪怕联军分裂,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只要有这些英雄在,讨董大业就不会败。
夜风吹过,营前的“曹”字大旗猎猎作响。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虎牢关的夜色中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