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尘埃落定,宋月看着眼前这个搅动风云的仇人,亲手将他埋葬。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没有输,只是没有没有成功而已。
而他至死都带在身上的断裂玉笛,则是和他一起埋进坑里。
他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想必这根玉笛对于他来说也很重要吧。
宋月重新回到联合军的队伍里,此时的联合军成员,已经只剩二三十人的样子。
就连同黑骑士,也死伤了近一半的人数。
“生命”则是继续化作苏若雪的身份跟在宋月身后,看着满目疮痍的神殿,以及周围的横尸遍野,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可终究没有动作。
而在看到是宋月一步步朝这里走来后,陈未及也是松了一口气。
“结束了?”
“嗯,结束了。”宋月看向场上互相搀扶,伤势各异的联合军成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破碎的天穹重新修复,在一片星海中,一轮明日奇迹般地和星辰共存。
一丝暖阳从天边倾洒而下,像是神明怜悯他们降下胜利的嘉奖。
那点微光渐渐漫过联合军队员那破损的裤脚,爬过他们伤痕累累的手背,最后来到那染血的发梢。
淡淡的暖,驱散了地宫的冷,阳光并不刺眼,却温柔的近乎残酷。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起身。
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朝阳将他们笼罩。
对胜利的庆幸,对战役的后怕,那些失去的、破碎的、再也回不去的东西,忽然就有了一点被抚平的轮廓。
活着。
他们付出了一切,满身伤痕,失去同伴,遍体鳞伤,可他们还活着。
哪怕代价惨重,他们终究熬到了天亮。
他们互相搀扶着,在残阳的注视下离开这片炼狱。
而在返回Level11的途中,刘未归也是给陈未及解释起自己之前的异常。
原来早在Level466里,林霰就找到当时的刘商量过,林霰也知道现在的U.E.c发展路线已经偏离了组织原本的理念。
中校留给他的信还是挺合时宜的让他察觉到这一点,但那时,留给U.E.c的路只有两条,要么选择和西逐空合作博一条生路。
只要西逐空成功,那么U.E.c便能一举凌驾在所有组织之上,这是西逐空承诺过的一点。
要么U.E.c就只能走向毁灭。
林霰深知这一点,他选择前者,因为他不服输。
可他放心不下U.E.c,于是他让刘选择第三种方案。
那就是让刘带着疫维塔资料去投靠后室秩序扞卫防线。
其实姜责是间谍的事,刘早已经查出来了。
毕竟当时整个营地就那么多人,再加上刘当时和苏海林的那场较量下读取的m.E.G资料库,找出姜责不是难事。
但考虑到林霰说的话,她没有揪出姜责,反而给他提供一系列情报。
这样有姜责的支持,以及自己提供的疫维塔资料,后室秩序扞卫防线没理由对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
只不过,这场投靠并不是完全性的,因为西逐空是否能成功还是一个未知数。
不管她现在是刘还是6626,既然继承了一切,包括情感和记忆,她既对U.E.c那边有一定寄托,又有自己的打算在里面。
这就导致她有意无意地在拖延疫维塔抑制剂的进度,直到西逐空失败。
而至于她为什么开枪,则是因为林霰手上拿着U.E.c之前在一个层级里的发现。
那个层级里有多个墓碑,而一旦在墓碑上刻下某个人的名字后,其名字代表的人则会有不同异常反应,不过最终都会导致死亡。
而林霰临死前拿的那块石板,就是墓碑的一角,刘未归之所以开枪,也是为了阻止林霰。
毕竟她承诺过,不会伤害陈未及。
误会说开,刘未归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有些秘密在心里瞒久了,自己也挺难受的,现在终于畅快了。
而就在她以为陈未及会严肃处理自己时,陈未及却也只是抱着自己,让她以后有什么事都给她说。
两人误会解开,回到Level11里,众人在得知疫维塔危机解除后也是皆大欢喜。
各组织纷纷派人重新收回之前被疫维塔侵占的层级,而陈未及想去找监督者A报喜之时,却怎么也找不到监督者A的身影,只在他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封信。
至同僚陈未及:
首先,恭喜凯旋归来,你这么多天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你眼眶上的黑眼圈,凌晨实验室里的浅睡。
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上一届监督者b的身影。
自从他们离开后,支撑着m.E.G的每一天都让我身心俱疲,也许……我不再适合担任监督者了。
今后,监督者A这个称号就交给你来继承了,今后你可以随意设立其他监督者,bcdE的都无所谓。
你是人类的希望,可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懦弱的胆小鬼。
我相信m.E.G在你的带领下会越来越好,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带领流浪者走出后室。
加油!
——Stretch
……
……
而这时,在Level11的一处高楼天台上,宋月和“生命”还有Stretch正仰望着天边发呆。
至于Stretch则是他无意间在遇到的,当时他一个人背着一个大背包从beta基地离开,宋月便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不是有口袋吗?还背这么大个包干嘛?”
“算了,口袋就留给后人吧,他们拿着还有用。”
“所以你是要一个人离开吗?去哪里?”在得知了他的想法,宋月便疑惑地问道。
“去Level998,我想去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样的风景。”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他和Kat,Andrew的照片。
相片里三人笑靥如花,身后是Alpha基地门口的标志,当时的Alpha基地还十分的简陋。
“他们已经离开了,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没意思,这一生被m.E.G困住了大半辈子,我也想去看看其他层级的光景。”
“或许死在某个实体手上,或者是在一个安静的层级静静离开。”他将一个玻璃瓶挂在背包外侧,上面有着剧毒物质的警告标识。
那是一瓶毒药,他很清楚其中的成分与后果,他带上的不是终结,而是选择何时终结的自由。
带着它,意味着他将永远拥有结束的权利,也意味着他将继续在此世间行走。
向死而生,亦或者向生而死。
“走了。”
他头也不回地朝宋月和“生命”摆了摆手,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向下坠的夕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