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很可悲的是,“见器失道”且不仅仅只存在于医疗,也包括民意。
这就像一个系统和制度的关系一样。
首先,要确定这个制度是为“什么”去服务。
当然,也可以把这个制度看作“器”。那个“什么”就是“道”。
“器”为“道”用的意思就是,可以看作是“器”为“道”服务的。
如果在一个系统内在的“道”产生了偏差。任你去玩命的改革,尽心尽力的去修改制度,那得到的肯定是一个事与愿违。
杯子里面装的究竟是水还是油姑且不论。但是,你想通过改杯子的形状去影响杯子内在东西的性质,看上去似乎是一件很缺心眼的是事。
不过,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就这样缺心眼缺的没边的事,我们这个文明的历朝历代还一直都在干。
究其原因,“道”这个东西究竟能不能有价值。
一旦,一个东西有了价值的话,就会毫无悬念的演变成一种商品,只要你价钱给的合适便可买来用。
既然,这玩意儿是可以买卖的话,就会不可救药,并迅速的的形成生意,从而形成一个产业。
不过,能买来的东西不仅是就你可用,别人也是可以买来用的,更甚至,敌亦可用之。
比如说我们口中的“民主”。
民主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外来词,出自《左传·文公十三年》“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就是我们在先秦时期重要的?民本思想。
《吕氏春秋·贵公》中也有“万民之主,不阿一人”。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舆论战基础,恰恰就是这“民众”的声音了。
然,就贫民而言,究竟是生活的压力和生命的尊严哪一个更重要?
答案是很简单的。
因为家里的姑娘要花,小子要炮,媳妇要衣裳,剩下的老头,也只能打饥荒了。
这会儿,但凡给点好处就能让很多人说出昧良心的话来。
以至于现在都还有“不信谣,不传谣,遵纪守法第一条”的警句。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作为“民”的每一个人其价值观和财富值都不尽相同。
也别说这两样,就连价值观、世界观、人生观,在知识、文化、家庭教育的分层下,都不可能做到完全的统一,更不要说在利益面前了。
也别说什么利益。
就从我们现在的小区旧楼装个电梯,都能看的一个明明白白。
可以说,那就是一场集体主义形式下的损人利己行为的饕餮盛宴。
乘电梯者得了实惠,修建电梯者获利,两者相交,那底楼的住户,且不仅仅是失去了阳光的事了,更是失去了本应该属于他们的选择权。
有时候我不禁在想,真的可以少数服从多数吗?
不过可肯定的是,一旦有人让你顾全大局,那么,你这个个体,就已经被他们给排除在这个大局之外了。
然而,在大局中,这价值观和财富值之间是可以交换的。
于是乎,这就催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任何东西都可以拿来买卖。当然,包括代表民意的选票。
并且,金钱的威力,也是能让过很多人抛弃自己的价值观,去违心的说出一个共同的声音。
从而去造成了一个个的利益群体,用财富值去换取人们的价值观。
注意,这里是直接换取,而不是影响,因为影响需要时间,换取则会更直接。
然后,再利用换取来的“民意”去影响国家的政策,乃至左右政治走向,去符合某些个群体的经济利益。
但是,这些个群体和集团之间也是有矛盾的。一旦,个各集团之间的利益不可调和,就要争吵,就要斗争。
既然舌头解决不了的问题,实在不行的话就用牙齿吧。
好吧,内斗来了。
不过,无论是内斗,还是内战,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有一个——国之不存,生灵涂炭,民众的那点东西,却又被那图利者再抢一遍。
危言耸听吗?且看世界动荡之地吧。如叙利亚,伊拉克等等诸国莫不如此。
吾之有幸,有史书可看,有“经、史、子、集”可循,才有的现在的一个国富民强,繁荣昌盛。
然,在北宋,被巨商大贾的财富值左右、或绑架其价值观的庞大的文官集团,自然会去积极的维护“豪民”的利益。收人钱财与人消灾,看上去也是个不可厚非。
不过,国家也是给你俸禄的啊?国家给你的俸禄也是民众交的税啊?怎的到了你这,就是个侍道不侍君?
但是,这些豪民对于数量庞大的平民来说,毕竟只能算少数,或是极少数。
而官员们的维护此等少数的“民意”对于绝大多数的“民”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
但是,这种不公平的声音,自会因为有人或收购或威压而消声灭迹。
然,钱财豪民得之,并不想上税与国家。因为税费一大部分,是各级官员俸禄俸禄的主要来源。
国家发给官员俸禄,是让这些个官员服务于民,也就是现在我们所说的“为人民服务”。
但是,如果我直接给官员钱财,那性质就不一样了,那就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消灾不消灾的姑且不说,但是起码能让他们替我说话。
这样的话啊,给出去的钱也是能在赚回来的,而且,回之十倍乃至百倍之多。
这不是受贿麽?
对啊,标准的受贿。
但是,也会转换成另一种概念。西方人管这个玩意叫做“政治献金”。在我国古代,管这玩意儿叫做“诗酒田园”。
而在北宋的话,也可以唤做“政治投资”。
咦?那会就有“政治投资”了?你把宋朝想的太超前了吧?
超前不超前的姑且不说,先看一下当时已经形成产业的,且玩的风生水起各大书院,谁人资助?谁人受益?
而再看看,那承担了千古骂名的蔡京,为何要“书院至崇宁末乃尽废”?
“见器失道”于其中且能窥其一斑。
于是乎,这种政策上、信息上、行为上乃至生产资料上不公平,便直接造成了富裕繁华的宋朝一个“民穷”。
然,这种财富值和价值观之间的交换,势必会导致国家税收在政策上和实际上的双重偏移。
所以“民穷”日甚,则国家就会“财匮”。
国家本身就没钱,却还要面对北方民族的不断袭扰。从而导致又无限制的扩兵,这就引出了另外一个弊端——“兵弱”。
而此大弊,在宋,已经将那世人所恶之贪腐掩压的毫无光芒。
且不能说是“士虽怀道,贪以死禄”得过且过那么简单,
只说这文官集团大部分都是进士出身,也就是有知识有文化的群体。
因为在北宋不读书是不可能进入文官体系的。
说这些官员都“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了,我不相信他们的知识积累不可能不知道此为祸国殃民之大弊。
然,知其乃大弊,且只是一个自肥,而行此事体,这都不能说他们一个厚颜无耻所能表达了。只能说他们是这个制度的共同受益者。
那。在宋,官员们真真就是一个“洪洞县里没好人”了么?
有,自是有的。
不过大抵上名声都不太好。
因为任何变法改革都无疑是一场革命。
就像一个人,如果不是到生死关头,谁又想,而且有勇气对自己动刀呢?
别说自己的割舍,看别人被割都会产生兔死狐悲的悲天悯人。
然,观史可知。
历朝历代对那些改革、创新者,似乎都没有太好的评价。
毕竟在大部分人的眼里王朝的兴衰太远,自己的利益很近。
国富民强,万世之邦,那是要现实人民眼中的“林中千鸟”,和那是不正常人眼里的“诗和远方”。
如,宫中位高权重者,身居后宫不知天下变化只求自家安稳、家族昌盛而疾言“祖宗之法不可变”。
然“祖宗之法”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在家咽气了那叫生死有命。但是,一旦死在医院了,那咱就得说道说道了。
而,我国历史上的改革者就像一个医生,治好了你的病,便赞你一声华佗在世、扁鹊再生,且是顶礼膜拜恩同再造。
如果治不好,或者直接把人给治死了,嘿嘿,那就惨了。
那会儿,你就是个人人皆可唾弃的庸医!直接绑了送交衙门告一个庸医害命。
虽说这钱财乃身外之物,然,豪民巨贾者总是一味的幻想,怎么才能守住手中的财富,在下一个王朝中占的先机。
殊不知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每一次朝代更迭、外族入侵,都是一个新旧权贵交替。
届时,你就不要幻想,你手里的钱财还能买些个什么。那就是一道地府的勾牒而已。
倒是闲话扯远,且书归正传。
暖阁内,蔡京颤颤的坐在桌角下,手里紧紧的捏了盐钞。眼睛,却望那满地散落的上奏札子,呆呆了,仿佛入定了一般。
炉火在那黑白碳色间忽明忽暗,映于那放在矮几上,歪歪斜斜的天青葵花盏。
烛光炭火,窗外的阳光,映照在那葵花盏天青的釉色之上,幻化出一番的霞雾朦胧。那釉内,包容之天精物华散碎了星光与那暖阁四壁,犹自缓缓而动,饶是一番的光怪陆离。
然,失去了外界的寒风,让这温暖如春,珠光霞影的暖阁,却是个寂静如斯。
此时,门外听有响动,且听的有人小声唤了一声:
“国公……”
其声不大,却让那蔡京从那过往中来得一个猛醒。
慌忙揣了盐钞,整了衣衫,沉吟一声,望门外问了一声:
“何事?”
然,这声来,却是一个其声暗哑,如那大病之喘息。
却听得屋外人轻声回禀:
“使辽者已出大梁门。”
这话来,却让那蔡京又是一个沉默了许久。
炉火星星点点,照于葵花盏放出星光如云。盏底如阕勾起伏,懒散的散发着柔如温玉的光芒。
且是一个不观则动,观之则静。
那蔡京也没想到,门外的一声“使辽者已出大梁门”,却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开始,亦是一场不动刀兵的灭国之战。
与这场没有刀兵的酣战中,谁也无法料定此战胜负,只有各自沉默,且笑脸相迎的暗地里你来我往的将那阴诡用了一个淋漓尽致。
然,此战定灭国。而且,是那种国不破,则人不休的死缠烂打。
那位说了,这“盐钞”不就是一张纸嘛,咋还能灭一个国?
那倒不能,准确的说,不仅盐钞不能。
任何一种钞票,不管是当时的交子、钱引。还是现在的美元英镑。
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让一个国家灰飞烟灭。
不过,一个国家也是由万千上亿的“民”所组成的。
然,民,即为人,就不可能摆脱者“人性尚私”的本性。然尚私之甚,那只能叫一个心如天渊。
任你填多少进去,但凡是个人,都还是会觉得还差点意思。结果,也只能制定了法律,强制约束了天渊一样的人心。
然,法律只不过是道德的底线,究其根本,倒也没什么公平可言。
说白了,法律就是维护一个基本的社会稳定,不让大多数人去铤而走险罢了。
诱之以利,便可能让官员贪腐。从而民众人人自利。一旦形成这样的状态,法律,也就成了一个可与可恶的废纸,或者,成为一个群体敛财的工具。
如此的与民小利,就能让他们于小利中沾沾自喜的忽略了自家国家的利益,乃至国家的法律。
因为,人家给钱了,而且,违法的也不只是我一个人。
然,此番蔡京所望与者,并不只是一个“小利”与民。而是能让人人趋利,让辽国经济产生动荡破城之计。
经济动荡就能摧毁一个国家?
答案是肯定的。也别说经济那么复杂,民众手里能买一头牛的钞票,一夜之间被贬值到只能买一个烧饼的话,肯定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但是,这场动荡,且不是单单的一个钞票的贬值,蔡京用的,且是他手中,在宋境内,所谓国控商品提货券的盐钞!这玩意儿,在其他国家是不能用的。也别说其他国家,就在宋境内,也是不能流通的。
然,何为动荡?只跌不涨,那叫下滑,不叫动荡,大幅度的涨跌升降才是真真能要了命去的!
这种动荡,才是能实实在在灭亡一个国家经济的巨大力量。
虽不能灭国,至少能让一个国家几十年的经济积累毁于一旦。
如大河汤汤,赖以涓涓之助。一个国家的存在,是需要税收的。
若无涓涓,则大河干枯。届时,便可见河底乱石狰狞。
待到那时,那平时掩盖在经济繁荣之下的各种矛盾,也就直接的凸显出来,而终至不可调和。
如是,国必乱也。
而蔡京,并不在意那辽国亡与不亡,只是再扶植一个傀儡政权,实行实际上的经济殖民问题。
这样会更有利于他们的再次收割。
毕竟,谁也不会傻到去养活你家国民。而所谓的官员,他们只会在意,在国家动荡之时,那点赃,能不能分到手里,再多一点。
沉默中,却见那蔡京起身,在那暖阁之中,曼撒于地板上的札子之中,一番的挑挑拣拣。
忽然间停手,呆呆的拿了那修修改改的《募役法》的札子,且是一个看了又看。
此为“器”。
然,那“道”在又在何方?
一句自问,便是引来一阵能听到自家心跳的沉默。
遂,便拿了皂袋封缄了去,冷声望门外一声吩:
“更衣,备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