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取我六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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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书说到。

  厅堂内一声:

  “龙虎山,继先,见过妙先生。”

  且是让两人听罢慌忙抬头。

  见是那少年天师门内起手。

  看那少年,长身玉面,鹤氅青衣,饶是一个超凡脱俗,傲然而立。

  然,脸上的面色却是恭谨的让龟厌、怡和看了一愣。

  怡和道长自是认得这龙虎山的少年天师,便是一个闪身赶紧了躬身,退于龟厌身后。

  咦?这怡和怕见人啊?还跟个小媳妇一样躲在人后面?

  不然嘞?

  此乃尊卑有序。

  尽管这怡和道长乃龟厌的师兄,但这龟厌也是一个茅山掌门的代师。

  平日里可作师兄弟相处,在正式场合么,无论是那静之掌门还是这怡和道长,都得以师礼待之。

  龟厌见了五师哥如此的客气,那少年身后也跟了朝阳真人一起躬身,心下便料定,此人便是那龙虎山的天师了。心下却寻思了,倒是听说龙虎山天师嗣教,却不曾料到这天师却是个弱冠的少年。

  于是乎,便赶紧跟了起手躬身,回道:

  “茅山龟厌,回虚靖先生礼。”

  见龟厌、天师两人如此的见礼,且是让张真人与那怡和道长着实的松了一口气。

  尽管没了什么规矩,却也巧妙的免去了一场大大的尴尬。

  怎的算是个尴尬?

  还是个大大的?

  尽管这茅山、龙虎山同为一教,且也是两个道教的大宗。

  张天师此时不以天师自称,只称继先,而唤那龟厌作“妙先生”也算是大大的退了一步去。

  龟厌亦不称茅山代师,回那少年天师一个“虚靖先生”也是个应当应分,挑不出个理来。

  咦?怎的这样说?

  嗨,这事……

  龟厌的“葆真观妙先生”和天师的“虚靖先生”都是当今官家给封的。

  如此倒是个登对,也免了彼此之间因为身份而来的一场尴尬。

  然,这一拜还未抬头,却见那少年天师轻步上前,一把拉了龟厌上下看了,道:

  “果真仙骨道体略不世出!”

  这少年的自来熟饶是让那龟厌多少有些个不自在。

  心道:这龙虎山也是!从哪弄出来一个不靠谱的当天师啊?见人就乱掏?你也不问个价钱!

  心下且是一句“只许看不许摸”刚要出口,却听得那少年又道:

  “却在汝州听那唐昀姐姐说师兄长短,如今看来到不似个混世魔王般个无赖模样。”

  此话一出且是令那龟厌一个瞠目结舌!那叫差点一句“卧槽”出口!心下也是个惊问出声:多赞的事啊!混世魔王我就不说了,怎的后面还给我加了个无赖?

  心下诧异了,怎的来说面前这少年且是一宗天师,也能当面说出这话。而且,你这事还不能还嘴!真真的也就是你说说我听听,伸腿瞪眼的生闷气。

  想罢,便是一个郁闷,茫然了四顾。却见怡和道长和张真人这俩老家伙也不吭气,只都掩嘴低头,倒是一个忍不住的笑来。

  心道:不带你们这么玩的?你们家天师!好家伙!平白的就传人闲话玩啊?

  龟厌心下也是一个冤枉。

  暗自道:如此倒好,且是让世人皆知我龟厌乃茅山第一赖子。

  然,此话倒师自家的师兄说来,且是一个哑口无言,辩无可辩。

  正在龟厌瞠目结舌的一场尴尬中,却听那张朝阳真人一声:

  “师兄,你怎来了?”

  这明知故问的,且是让那龟厌又是一个头懵!心道 :诶?我去!这不是我家吗?

  却在愣神,却听的身后的怡和道长一声惊道:

  “啊呀!真人怎的在此?”

  一声说罢,便见两人如同故一般相互抱拳,随即,便相互拍了臂膀,然是一番的嘘寒问暖,那热络的,跟失散多年的兄弟一般。

  这番的情景,饶是令那龟厌眼前又是一阵的恍惚。

  心道:这俩人怕不是神经了吧?

  且是眼看了这俩老货亲热的,便将那眼怔怔望向同样被晾在一边的小天师。

  那意思就是:给个解释呗?你给这俩货早上吃什么了?

  却在不解之中,便被自家的师哥一脚踢在腿弯处,回头却见那五师哥一个狠毒的眼神过来,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你丫再他妈的不接茬儿,我这边真就没词了!

  于是乎,在自家这五师哥严厉的眼神中,这龟厌也只能挠了头脸上挤出些个尬笑,躬身与那少年天师无奈道:

  “承谢你那姐姐与我传名!”

  一言出,便引来那三人一场假模假式的欢笑。

  于是乎,于这一场皆大的欢喜中,那少年天师便揽了龟厌入室,一路说那“大小风儿”长短。

  这亲亲热热的絮絮叨叨让那龟厌听了一阵阵的恍惚。

  心道,咦?怎的又多出两个“大小风儿”来哉?

  细问下才知道,这“大小风儿”说的是那风间小哥啊!

  这风间小哥本就是个双灵一体的,那唐昀心细各自与他们取了小名,便是将那双灵同视为人。

  于是乎,便有了这那龟厌不曾知晓的大小风儿。

  倒是年岁与那小天师相仿,也是见识了那风间小哥的双算,令那小天师惊若天人一般。慕其算功精湛,亦是两人三灵的相谈甚欢。那一场的热闹,倒是令唐韵道长也插不进个嘴去。只得坐在一旁,静静的听了两体三人嘻嘻哈哈的说话。

  饶是这少年性情,汝州趣事,且是瞬间拉近了彼此距离,倒是让龟厌与那小天师如同故旧一般的,毫无隔阂在其间。听到痛快之处,也是跟了这位小天师的口沫横飞中,放开了心怀哈哈的笑了个跌手。

  这倒是令了那龙虎山的真人,茅山的五师兄,望了两人交谈甚欢的背影,一个偷偷的擦了一脑门子的冷汗,一个条件反射的掏出了酒葫芦,喝了一口压惊。

  随即,又相互看了一眼,尬笑了给了对方一个庆幸,这一关,总他妈的算过去了!

  什么事把这两人给吓成这样?合作不成就不成呗?

  你说的轻巧,这里面的事大了去了。饶是一个牵扯甚广。令三茅、龙虎两山都不得一个安生。

  怡和道长知道,大庆殿的黄汤寒水尽管是有所缓解,然,宋邸刃煞依旧。虽得了师尊和之山郎中遗留的“玄机文卷”也是个大大的看不懂。更有这眼前景那大衍筮法变阵的黑虎白砂,更是令他一个置身迷雾。

  他明白,自家的这点手段,于此事,也只能得来一个枉然。

  恍惚间觉得,若此阵不解,还会有更大的危机,隐隐的藏在在这黄汤寒水和宋邸刃煞之中。

  究竟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这玩意儿肯定、确定、以及死定的有!

  然,就目前的情况,指着这茅山现有的那点一己之力,就是把这四兄弟累死了,于此事,也是个无力回天。

  不过,这还是好的,更有要命的是,作为茅山堪舆之术唯一的传人的唐韵,已经病在汝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自家的师兄静止,自打做了掌门,也只能守了祖庭不能轻易出山。

  于是乎,这偌大的茅山,也就剩下自家和眼前这个混不吝的九师弟,两人了。

  此时,若是得了这龙虎山的加入,倒是个大大的补益。虽不能说是个水到渠成,至少也能来的一个守望相助。

  然,朝阳真人所想的,却是个另有其事。

  少年天师自元丰三年九岁嗣教,一晃眼便到的这政和。虽过十年,龙虎山依旧是一个一盘散沙。

  高道们的各有所图,引得小辈们各自了观望。都指望着,在这场不温不火的争斗中捞来一勺羹。

  然,令人沮丧的是,自家着小天师几番的帝王召见,却每每的来一个个的铩羽而归。

  前几次,话里话外的映射了帝王令党争再起,乃失德之举。让那文青皇帝实实厌烦了他。

  此前入京觐见,那小天师又来一个“丙丁之厄”令帝王又是一个大大的不爽。

  然,此番的铩羽而归,却令那偌大的龙虎山宗门一个安静的可怕。

  都消停了不是个好事吗?

  哈,凡事,消停了却真真的算不得一件好事。

  一人静悄悄,肯定在作妖。何况是一大帮子人都不吭气?

  与这般如同万籁俱寂的安静之中,却隐藏一个大大的危机,在其中。那就是分崩离析。

  说的也是,都要分家了,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爱了,人家也就不跟你再吵吵了,既然是各有各的理,那就直接法院见吧。

  此时,这位少年天师,太需要一个大功业,来稳住龙虎山这百年的宗门了。

  话不多说,见四人入门落座,管家赵祥随即领了家丁入内,一番的端茶倒水,添碳笼火。

  怡和道长听得那天师一行到过汝州,且见过自家的师弟唐昀,便又起了担心,便悄声问了那张真人唐昀的近况。

  在那朝阳真人一口酒,一口唾沫的妙嘴生花中,便是得来一个大大的欢喜。

  却在两人聊的甚欢之时,却得来那小天师一个眼神过来。这眼神饶是让那真人顿醒。来此且不是叙旧的,还有正事要办。

  于是乎,便拱手龟厌,道:

  “妙先生,且退贵属……”

  这话来,且是与那龟厌一个为难。

  那真人口中的“贵属”且不是宋邸的家人。

  那些个宋邸的家人早在大观四年,就已经命丧府中。要不然,怎的有这宋邸草木不生的刃煞来?

  现在的这些个家丁、管家,便是义父正平治丧期间,强来拜祭的晋康郡王所留。

  彼时的宋邸也是个无人可用,那晋康郡王便令这管家赵祥带了这帮家丁,在这宋邸帮忙。

  而后,便留下了他们伺候丙乙先生、怡和道长以及为那蔡京所用。

  龟厌与他们也是个不太熟悉,即便到得现在,亦是看的眼熟,却叫不出个名来。

  不过,就龟厌对那文青官家的了解,现在这真人口中的“贵属”且不好一句话退了去。

  且在思忖了方法,却见那管家赵祥望向躬身。

  后,便听那管家叫了声“掌灯”。

  不刻,便见家丁穿梭而入点了堂内灯烛后纷纷躬身退出。

  见那家丁纷纷了出门,管家赵祥这才拱手,轻声道了句:

  “小的告退……”

  于是乎,这球,便又踢到了那龟厌的脚下。

  让他出去?不搭理他?肯定不行。让他留下?倒是那真人话已出口,想必也是那天师的意思。

  那就让他出去呗?

  哈,那样话,只能是一个事更大。

  都说是三山公辅皇图,好嘛!你们这两座山就开始闭门密谋了!

  另外一座山介不介意我不知道,但是,那奉华宫内的文青皇帝,肯定是个坐不住。

  管家赵祥一句告退出口,便要转身,却被那龟厌叫住,道:

  “你且留下!”

  这话,说的龙虎山这对叔侄一愣。又相互了一望。

  这细节,那龟厌也是看在眼里,便吩咐了那管家道:

  “门外支应,莫要让人接近。”

  那管家了这话来,倒是个不动声色,躬身于座上四位,与那龟厌拱手道了一声:

  “是。”

  随即,便转身将那大堂房门关闭。

  这借口有些个牵强,饶是令那张真人有些个诧异。那他妈的就是让他扒了墙根,贴了窗户听悄悄话啊!

  随即,便将那目光移向自家的天师。

  那少年天师却是暗自递了个“勿言”的眼色过去。张真人得了这眼神才安静下来。

  随了那大厅的重门咿呀,堂内渐暗,只剩下灯烛摇曳炭火红光。

  诺大个大堂饶是一个寂静无声,只听的烛芯“哔啵”闪出灯花。

  为何单单留下这管家赵祥,去爬了墙根?

  且是和那龟厌只带那顾成去汝州一个同理。

  既然做事,便要一个与人心安。

  与其将那家丁全部都逐出,留下一个“两派道人闭户密谈”之名凭人猜度,倒不如令下那赵祥做的一个见证,也是与那管家背后之人一个安心。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管家赵祥是那晋康郡王留在宋邸的,且也不是单单为了伺候了这院内的老少。

  龟厌虽不经官场,但也是随师父刘混康于宫中一番的出出入入,这点心思且也是有的。

  大厅内沉默不久,便见那小天师抬手,自身边盒匣之中捧出图卷。

  低了头笑了脸,道:

  “此番唐突,且因此而来。”

  说罢,便起身,将那一大摞的数图,一张张的展于地面。

  龟厌、怡和见了也是个惊心,遂,起身拱手拜了那天师一礼,便上前观看个去来。

  见图卷纸上,且是一个密密杂杂写满了天干地支。上有赤笔批注,然那字迹却是一个眼熟。

  那怡和道长映了烛光仔细看了,道:

  “且是唐昀笔迹……”

  说罢,便又点指那唐昀所画之阴阳鱼细细的看来。

  见分化阴阳之线上墨点斑斑,且有子午寅卯赤字于上下。

  然这太极图并非只有一个,且在段落之间皆绘有之。再细看,却又是个各有不同。

  其上又有年庚标注,竟有数百之多。

  怡和道长眼中看了那些个标注,手上亦是个掐算不止。

  这一番夯里琅珰的操作,且是看的龟厌一个傻眼,遂,轻声急问了五师哥:

  “师哥怎看?”

  一句轻声的问来,倒好似将那怡和道长从那一大片的数图中,给捞了出来。

  遂停了掐算,抹了额头上的汗,长出一口气来,却道一声:

  “说不来……”

  随即叫了门外的管家一声:

  “赵祥……”

  听了门外应声,才道来一句:

  “取我,平、偃、覆、卧、环、合……”

  咦?

  这怡和口中的“平、偃、覆、卧、环、合”又是什么玩意?

  哈哈,各位看官,咱们还是那句话,且听咱家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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