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
李哲立刻深以为然地附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叹了口气，满脸自嘲，
“等老砚从外面回来，说不定都摸到道馆级、甚至天王级的门槛了，我们几个还在为突破精英级苦苦挣扎，完全是拍马也赶不上。到时候怕是连你一招都接不住，太丢人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语气里没有半分嫉妒，全是对好友实力的全然认可与真心的骄傲。
“你们俩搞什么呢！”
赵磊见状立刻皱起眉，大大咧咧一巴掌拍在李哲的肩膀上，硬生生把伤感的氛围拍散了，
“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不就是休学旅行吗？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远也就是一张机票的事，想见面随时都能聚，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他说着，转头看向陈砚，眼里的胜负心瞬间燃了起来，当场拍板定下约定：
“老砚，下次见面，必须跟我打一场！我要让我的卡咪龟，跟你的宝可梦好好比一场，让你看看我的进步！在外面可不能给我们丢份啊！”
“好，我等着。”
陈砚看着眼前相伴数月的同窗，心里泛起一阵暖意，眉眼间的沉稳也化开了几分，跟着笑了起来。
他接下了赵磊的对战约定，顺势补了一句，把所有沉重的离别感都拉回了日常相处的轻松里，
“不光是你，下次回去相聚，我们打一场全员对战，谁输得最惨，谁负责全程吃喝玩乐买单，怎么样？”
“这规矩我同意！”
李哲瞬间来了底气，拍着胸脯梗着脖子喊，“反正我绝对不会垫底！底下还有夏星晚和林宇呢，怎么轮也轮不到我！”
这话惹得众人一阵发笑。赵磊立刻翻了个大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
“你可真有出息，就盯着比你菜的是吧？不思进取！
我可警告你，别等陈砚的火恐龙都进化成喷火龙了，你的小火龙还没进化，到时候我看你脸往哪搁！”
“你放屁！我的小火龙下个月就能进化！”李哲立刻炸了毛，当场跟赵磊互怼起来，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吵吵闹闹，彻底冲淡了林间弥漫的离别沉重。
说笑间，几人已经走到了营地出口的岔路口，丛林已经被来往的训练家踏出了一条小路。
赵磊三人早已检查好来时的行李，背包背在肩上，精灵球稳稳地挂在腰上，真正到了要转身离开的时刻。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氛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林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连阳光都好像慢了下来，落在四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最先绷不住的是赵磊。他吸了吸鼻子，上前一步，狠狠给了陈砚一个熊抱，手臂勒得极紧。
再抬头时，少年眼眶已经通红，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在外边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回来的时候，给你接风洗尘。”
他身边的卡咪龟也泪眼汪汪地凑过来，用小脑袋轻轻蹭着陈砚的裤腿。
这几个月里，陈砚常给它制定针对性的训练计划，也常让自己的宝可梦陪它对练，早已有了深厚的情谊，虽然被火恐龙反超后就再也没赢过。
陈砚弯腰揉了揉卡咪龟的脑袋，笑着拍了拍赵磊的背：“放心，我盯着你的训练进度，下次见面，我可是要检查的。”
“切，谁要你检查。”赵磊嘴硬地别过脸，却没松开手，又抱了几秒才松开。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哭，太丢人了。”
李哲在旁边吐槽着，可眼眶却也跟着发热。他上前一步，也给了陈砚一个用力的拥抱，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许下承诺，
“你等着，我一定会做出改变的。下次见面，绝对要让你眼前一亮，不会再被你落下太远。”
他脚边的小火龙也立刻叉着腰，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替自家训练家作证。
陈砚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等着你的惊喜。”
最后，轮到了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苏沐雨。
她垂着眸，指尖攥得发白，耳尖早已泛红，身边的九尾温柔地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背，默默给她打气。
陈砚看着她局促的样子，忍不住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怎么样？要不要也来抱抱？”
这句话一出，苏沐雨瞬间满脸羞红，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咬了咬唇，犹豫了几秒，终于下定决心，同手同脚地走到陈砚面前。
她没有立刻伸手拥抱，而是先轻轻把额头靠在了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听着少年沉稳有力的心跳。
林间的风好像停了。
没人看清她垂着的眼里翻涌的情绪，只看到她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连呼吸都渐渐变得粗重，攥着衣角的手指，用力到指节都泛了白。
几息后，少女抬起头，清丽的脸颊上，睫毛湿漉漉的。
她轻轻抱住了陈砚，声音细若蚊蝇：“下次再见，希望我能成长到，和你站在同一赛场。”
她想说一路平安，想说记得联系，想说她会拼尽全力追上他的脚步，想说那些藏在无数次对视里、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
可到了最后，千言万语，只汇成了这一句关于成长的约定。
陈砚看清了她湿漉漉睫毛下翻涌的情绪，听懂了这句约定里藏着的、没敢宣之于口的所有心意。
他脸上的笑意有一瞬变化，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明朗，挑眉应下了这句摆在明面上的约定，语气郑重，却始终没有接那些超出同窗之谊的情愫：
“好啊，我等你。”
他没有追问她泛红的眼眶，没有戳破那句约定里裹着的欢喜与惦念，更没有给这份心意半分越界的回应。
十六岁的情窦初开最是热烈纯粹，也最容易被离别时翻涌的情绪裹挟着生出冲动。
他前路未定，满心都是即将启程的征途与并肩同行的宝可梦，给不了这份懵懂心意一个笃定的答案，自然不能借着这份朦胧的好感，趁人之危。
最终，三人还是转身踏上了返程的路。
他们走几步，就回头挥挥手，赵磊扯着嗓子喊着别忘了对战约定，李哲举着手机提醒记得常联系，苏沐雨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定定地看着他的方向，直到身影渐渐被林间的树木彻底遮挡。
陈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风卷着落叶从他脚边滚过，林间的喧闹早已散去，只剩下他和身边的伙伴，还有前路漫漫、即将启程的征途。
